她不是全然茫然了,恰恰相反——正因为她听过“念”,所以现在才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原来只是站在门口,摸到了边,却连门到底怎么开都还不知道。
伊尔迷看着她,继续道: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学。”
白子棋抬起头。
“学念?”
“嗯。”
“学怎么知道……我的念到底是什么?”
“对。”
“很难吗?”
“难。”伊尔迷平平道,“而且很疼。”
白子棋安静了两秒。
如果是之前,她也许还只是觉得这是“多学一样东西”。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知道,自己会的那些并不是没有来路的,也不是只能靠本能摸索的东西。既然它叫念,既然别人也知道它、能教它,那她就想知道得更清楚一点。
她看着伊尔迷,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学。”
伊尔迷并不意外她会这么答,只是又淡淡补了一句:
“学这个以后,你原来那种自己乱摸出来的用法,要先停掉。”
白子棋怔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控制。”伊尔迷看着她,“听过念,不代表会用念。你现在这样乱用,只是靠本能在碰。碰得多了,会伤自己。”
这句话一出来,白子棋一下安静了。
她以前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治疗完以后偶尔会累,重一点的时候会头发沉、手脚发空,只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用了能力”的正常反应。现在被伊尔迷这样直接点出来,她才慢慢意识到,那也许不是正常,而是她根本没真正学会怎么用。
基裘在旁边听着,眉尖立刻蹙起来。
“会伤到她?”
伊尔迷“嗯”了一声。
基裘脸色顿时变了些,连放在小枕头上的手指都跟着顿住了。她对这孩子的喜欢本来就已经越来越深,如今听见“乱用会伤自己”,自然比谁都更不高兴。
“那就更要学了。”她语气一下提起来,“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教她。别让她再自己乱碰这些东西。”
伊尔迷没接这句,只是看着白子棋。
白子棋被这两个人看着,倒没有慌。她只是站在那里,慢慢把“念”“自己的念”“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这些事一点一点收进心里,然后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她答完以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光已经更亮了,落进来,把地板和桌角都照得很清楚。那只小枕头还安安静静放在一边,基裘指尖偶尔落上去一下,神情里那点喜欢几乎压不住。白子棋站在另一边,心里还在慢慢消化“念”这件事。伊尔迷则站在那里,神色一如既往地平,像刚刚落下来的这些话,对他来说不过只是把某条早该接上的线,终于接起来了而已。
可只有白子棋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她不是第一次听见“念”。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在碰的,也是念。
而她接下来要学的,不只是怎么用它。
更是要弄清楚,自己的念,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