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握着她的手腕,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淡淡道:“对普通人来说,不是。”
白子棋心里轻轻一沉。
她本来以为这只是正常检查,可这会儿听他这么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哪里不太对。
“很奇怪吗?”她小声问。
“很奇怪。”伊尔迷说。
他答得太直接了,白子棋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她安静坐在那里,手腕还被他扣着,想了想,只能又很认真地问一句:
“是不是……很麻烦?”
伊尔迷看了她一会儿,没说麻烦不麻烦,只是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点。
“把你的气调出来。”
白子棋顿了顿。
“怎么调?”
“就像你平时治疗的时候那样。”伊尔迷看着她,“不要碰别人,也不用真的治疗。只是把那种感觉调出来。”
白子棋点点头。
这个她会。
比起那些她听不太懂的“精孔”“开孔”“气的流动”,这个反而是她最熟悉的事。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把掌心摊开,像平时想让伤口舒服一点时那样,把注意力一点点沉下去。
她一认真起来,人就会变得很安静。
呼吸轻了,睫毛也垂下来,整个人像把自己小小地收了一点。然后,那种伊尔迷之前就已经察觉到的、很细很轻的波动,果然又从她身上浮了出来。
不是爆发式的。
也不是普通初学者那种笨拙外泄。
它很自然。
自然得像这本来就是白子棋身体里早就会发生的事。她只要一产生“我要让谁舒服一点”“我要把这个留住一点”的念头,那股气就会自己往那个方向去。柔和、细密、带着很明确的安抚意味,几乎没有别的岔路。
伊尔迷垂眼看着,眼神慢慢沉下去。
太窄了。
也太固定了。
这根本不像一个刚开始学念的人该有的状态。更像是她的气从很早以前起,就已经被某种东西收束过、定型过,久而久之,连流动方式都变成了现在这样。
白子棋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说停,才抬起眼看他。
“这样吗?”
“嗯。”
伊尔迷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让她收回去。
他看着她掌心那层很轻的暖,过了几秒,才开口:“你平时只会这样用?”
白子棋没明白:“什么?”
“你的念。”
她轻轻怔了一下。
“我……大概是吧。”
“大概?”
“因为我也不知道别的怎么用。”白子棋老实道,“我平时就是这样。想让别人不那么难受,它就会自己变成这样。”
她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理所当然得让伊尔迷眼底那点沉意又往下压了一层。
“自己变成这样。”他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