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过分。
白子棋那句“你为什么生气”落下来以后,连空气都像跟着停了一瞬。她还坐在垫子上,手指紧紧攥着边角,仰着头看着伊尔迷,眼里那点不懂和害怕都是真的,真得没有一点敷衍和躲闪。
伊尔迷低头看着她。
他原本压得很紧的情绪,在这一刻反而更沉了一点。
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故意顶他,也不是故意瞒着不说。她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把这些事当成需要被拦住的危险。她会累,会头疼,会忘东西,身体甚至会出现毒性,可只要她觉得还撑得住,还能继续做,她就会默认“没关系”。
这比刻意隐瞒更让人不快。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因为你不听话。”
声音很平,甚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白子棋怔住了。
她本来还以为伊尔迷会继续一句一句逼问,或者再说那些让她听了就发紧的话。可这一句落下来,反而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没有……”她小声说。
“你有。”
伊尔迷看着她,目光没有挪开。
“知道自己会不舒服,知道会出问题,还是照样用。不是不听话,是什么。”
白子棋嘴唇动了一下。
她其实想说,不是这样的。她不是不在乎自己,也不是故意拿自己去乱换什么。她只是一直以为,那本来就是能力的一部分。就像受伤会疼,跑久了会累,给人治疗以后会付出一点代价,在她这里,也只是“本来就会这样”。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地说:“可我能治好。”
伊尔迷的眼神一下更沉了。
“所以呢?”
白子棋被这句问得呼吸一乱。
“……所以,付一点代价,也没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房间里静了两秒。
然后伊尔迷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还是那种不带温度的笑。
“没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
“你忘东西,没什么。身体带毒,也没什么。”他垂眼看着她,声音轻得近乎贴着地面滑过去,“白子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白子棋被他说得手心都发凉了。
她本来就有点怕,现在听见这句,心里那点慌更明显了。可越是这样,她越说不清楚。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问题到底大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伊尔迷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只能很轻地说:“我没有故意不说。”
“我知道。”
伊尔迷说。
“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觉得不重要。”
这句话比责备更让白子棋难受。
她怔怔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伊尔迷盯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压着的怒意没有散,反而更往下沉。因为他看得出来,她已经开始慌了,可她慌的不是“自己会不会出事”,而是“他为什么要生气”。
她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有多危险,不明白这些代价一旦继续下去会变成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意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