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没有立刻动。
屋里很静,只能听见她不太安稳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地落着。过了片刻,白子棋忽然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太轻了。
伊尔迷俯下身一点,才听清。
“……哥哥。”
床边一瞬安静了下来。
白子棋还闭着眼,睫毛发颤,脸侧压在枕上,抓着他手的力道却半点没松。她像是梦里终于找到了人,连呼吸都没刚才那么乱了,只是唇边还残着一点发抖的气音。
“哥哥……”
又是一声。
很轻,很软,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伊尔迷低头看着她。
她不知道梦见了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抓着的是谁。她只是本能地抓住了,喊了一声,像小时候摔进黑里的人终于摸到一点温度,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
伊尔迷看了她一会儿,坐到了床边。
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
细,凉,指尖微微发白,像刚才在梦里用过力。伊尔迷另一只手抬起来,拨开了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白子棋轻轻动了一下,脸往他掌心的方向偏过去一点。
像是在发冷的时候碰到了热源。
伊尔迷的手停在她脸侧,没有立刻收回。
白天训练室里,她也是这样抬着头看他,疼得脸色都白了,还要问他为什么生气。到了现在,睡着了,倒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抓着人的手,低低地喊哥哥。
伊尔迷垂下眼,没什么表情。
床上的人又皱起了眉,像是梦里那点安稳只停了一瞬,下一秒又要散掉。她手指一紧,抓着伊尔迷的手,喉咙里滚出一点模糊的声音。
“别……”
后面没了。
伊尔迷看着她,手指动了一下,反过来把她的手握住。
掌心覆上去的时候,白子棋整个人像是松下来一点。眉头没有完全展开,呼吸却慢慢匀了一些,抓着他的手也没刚才那么发抖了。
灯光静静落在床边。
伊尔迷坐在那里,任她抓着,没动。
过了很久,白子棋才彻底安静下来。
她还握着他的手,睡得却比刚才沉了一点。只是眼尾还留着一点湿,像梦里那场惊慌没有完全过去,只是暂时退远了。
伊尔迷低头看着她。
片刻后,他抬手,把她额前最后一点乱掉的发丝拨开,声音很轻,轻得像落不进任何人耳朵里。
“你哪来的哥哥。”
白子棋没有应。
她只是睡着,手指还安静地扣着他的手,像抓住了就不想放。
伊尔迷坐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把手抽出来。
窗外的夜色一层层沉下去,屋里只剩床边那一点暖黄的光,和她终于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