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立刻把袖子抽了回去。
“都说了没什么。”
白子棋抬头看他,声音很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会让我看见?”
奇犽噎了一下。
夜里的风从回廊外吹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晃了晃。他站在那里,半天才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谁想让你看见了。”
白子棋没说话。
奇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都热了一点,语气却还是硬的:“你看见了又要难受,烦死了。”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廊下安静了一瞬。
白子棋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原来是这样。
不是怕她接受不了,不是怕她哭,也不是单纯嫌她碍事。
只是——她会难受。
所以就避开她。
奇犽见她半天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更僵了,像是说了什么本来不想说的东西,转头就要走。白子棋伸手拉住了他。
奇犽回头:“又干什么?”
白子棋仰着脸看他,小声说:“那你以后回来,先让我看一眼。”
奇犽皱着眉:“为什么?”
“这样我就不会一直猜了。”
奇犽怔了怔。
白子棋手还抓着他袖口,声音轻轻的:“猜不到的时候,会更难受。”
奇犽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很不自然地把脸转开了。
“……知道了。”
他说完以后,又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但是你不准又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白子棋愣了一下:“我没有快哭。”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
奇犽看她真的开始认真想自己到底有没有,终于没忍住,先一步往前走了,嘴里还很凶地丢下一句:“笨死了。”
白子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下。
那之后,她就更清楚了。
这座宅子没有因为她变成别的样子。训练还是训练,任务还是任务,血还是血,伤还是伤。只是那些原本赤裸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绕开她。
像有人悄悄把锋利的一面转了过去。
最开始这么做的,未必是出于什么明确的“喜欢”。
只是她在这里待久了,大家就都知道了——白子棋会因为别人疼而跟着皱眉,会因为奇犽受伤整晚睡不好,会在看见地上没擦净的血迹时安静很久。
她不是不能知道。
她只是会放在心上。
而这座家里的人,偏偏都不太会应付别人把他们放在心上。
基裘尤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