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过去以后,白子棋确实学会了很多东西。
她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一累就把自己练到站不住,也不会一看到别人受伤,就什么都不管地把力量往外送。她现在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只能止痛,什么时候只能先把人稳住,什么时候不能再往下碰。
可她还是白子棋。
她还是会在走过厨房的时候,把手里刚拿到的点心分一半给站在门边发呆的柯特;还是会在糜稽烦躁得把工具摔了一地时,蹲下来一件一件帮他捡;还是会在佣人被碎瓷片划破手的时候,很自然地把人拉到一边,低头替他处理伤口。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一直都很认真,像这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事。
家里的人也早就习惯了。
没人再把她当成刚住进来时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盯着的小姑娘。她现在自己会训练,自己会记状态,自己知道每天该做到什么程度。只是她每次训练完,还是会去找伊尔迷。
这是这三年里留下来的习惯。
那天下午,她刚从后山回来。
衣角有些乱,手背上也沾了灰,额前出了一层薄汗。她先回房间洗了手,把衣服换掉,又坐到桌边,把今天训练时身体的反应一条一条写下来。
写到一半,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白子棋头也没抬:“进来。”
门被推开,伊尔迷走了进来。
白子棋写字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把最后两个字写完了,才把笔放下。伊尔迷看了一眼桌上的本子,开口第一句就是:“今天练了多久?”
“比平时多半个小时。”
“为什么。”
“最后一段一直不太稳,我想再试一次。”
伊尔迷站到桌边,垂眼看着她:“结果呢。”
白子棋老实答:“后面稳住了。”
伊尔迷看着她,没说话。
白子棋被他看了两秒,自己先低头看了看手背,又补了一句:“我没有练过头。”
伊尔迷还是那句:“手。”
白子棋把手伸过去。
这三年里,他们已经很熟悉这种流程了。伊尔迷会先看她手指的温度,再按她腕上的脉,最后看她说话时气息稳不稳。白子棋起初很不喜欢被这样查来查去,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现在她甚至会在坐下之前,先把袖口卷起来一点,省得伊尔迷再说一遍。
伊尔迷的手指压在她腕上,停了几秒,淡淡道:“比昨天重。”
“只是有一点累。”
“你最近第三次说这句话。”
白子棋一噎。
她抬起头:“你怎么连这个都记。”
“因为你每次说完,第二天都会头痛。”
白子棋不说话了。
伊尔迷松开手,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本子:“今天停训练。”
“不要。”
她答得很快。
伊尔迷抬眼。
白子棋坐直了一点,声音也认真起来:“明天停可以,今天不行。今天那一段刚稳下来,如果现在断掉,明天还要重新找感觉。”
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被他说两句就安静下来的白子棋了。三年过去,她学会了很多,也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些事她会听,但有些事,她也会坚持。
伊尔迷看着她,语气还是平的:“所以你准备把自己练到头痛,再让我替你收拾。”
“我没有要让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