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安静了一下,才低声说:“不想去。”
伊尔迷垂眼看着她。
风从廊外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起来一点。她脸色还是白,手指抱着靠枕的时候用了点力,骨节都压得发青。
伊尔迷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闷。
不是烦躁,也不是不耐烦。
是另一种更沉的东西。
他不喜欢看见白子棋这样。
可他又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让她好一点。
——
白子棋其实已经发呆了很久。
她脑子里很乱。
从西索那里回来以后,她每天都在想。想自己是不是太没用,想自己是不是太矫情,想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待在这里。
她明明一直在学怎么变强。
小时候学跑,学躲,学记路线,学认人,学控制呼吸。后来学念,学判断,学怎么在危险里活下来。伊尔迷教她的东西,她都在学,揍敌客这边的规矩,她也一直在记。
她不是没有努力。
可为什么学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她以前觉得,只要乖一点,学快一点,跟紧一点,就总会有答案。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没有。
她会治疗,会看生命状态,会一点点变强。
可她的人生还是没有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到底要变成什么,也不知道离开这里以后自己又能成为什么。
这才是最让她难受的地方。
不是单纯害怕。
是茫然。
她抬起头,看见伊尔迷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脸还是和平时一样,很冷,很稳,眼睛黑得看不出什么,连声音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白子棋以前很习惯这样的伊尔迷。
小时候她会觉得,只要伊尔迷在,她就不用怕。她练不好,他会看;她受伤了,他会管;她半夜做噩梦,他发现了,也会坐在床边陪她一会儿。
后来在马戏团那段时间,她和西索演出,伊尔迷偶尔会来看。
他会站在台下,很安静地看他们把节目做完。
有时候结束了,他们还会一起去吃东西。她坐在桌边,手里捧着热汤,西索在旁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伊尔迷偶尔回一句,气氛虽然怪,可她那时候是开心的。
她真的开心过。
可为什么后来全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