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血里忽然落进一小片雪。
电话那头,白子棋迟疑着,小声问了一句:
“……大哥?”
她的声音有点轻,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怕打扰到他。
伊尔迷垂着眼,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周围是还在滴血的地面,坏掉的灯,倒在阴影里的死人,还有西索意味不明的笑。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却还是很稳,很淡,连一点血气都没沾上。
“我在。”
只这两个字。
落进她那边,大概依旧像平时一样安静。
白子棋像是这才放了心,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太轻了。
轻得和这边的世界格格不入。
西索坐在一旁看着,嘴角弯着,没再出声。他看一眼地上的死人,又看一眼伊尔迷望着手机时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意思极了。
一个站在尸体中间,鞋底踩着血。
却偏偏要用这么平静的声音,去接住电话那边一个十岁小女孩细细软软的依赖。
这割裂感强得近乎荒谬。
却又偏偏真实。
伊尔迷没理西索。
他只是拿着手机,站在这片刚刚死过人的昏暗后台里,低声对白子棋说:
“外面冷的话,就早点回房间。”
地上的血还没干。
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
不远处的尸体睁着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场被粗暴掐断的旧梦。
而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去,却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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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以后,走廊里一下安静下来。
白子棋还站在窗边,手里攥着手机,耳边像还残留着伊尔迷最后那句“我在”的声音。风吹得她指尖有点凉,她低头看了看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睫毛轻轻垂着,半天都没动。
直到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呜咽。
白子棋一顿,低头往下看。
旅店门口旁边那条偏窄的小巷里,站着一个大概五岁的小孩,衣服有点旧,被两个高大的男人堵在墙边。那孩子手里死死攥着什么,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太大声。
其中一个男人正弯着腰,语气恶狠狠的:“拿出来。”
另一个直接伸手去扯他领口:“听不懂是不是?”
白子棋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没想,手一撑窗沿,整个人直接从二楼翻了下去。
风一下从耳边掠过去,裙角和头发都被带得扬起。她落地的时候很轻,膝盖微微一屈,鞋底擦过地面,只发出一点短促的摩擦声。
那两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