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忙了一整天,终于安静下来以后,某种一直被压着的东西突然冒了出来。
她低头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就想起基裘了。
想起她夸张又尖锐的声音,想起她那些总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关心,想起枯枯戮山那座太大太冷的宅子,还有熟悉得近乎刻进骨头里的晚餐时间。
白子棋抿了抿唇,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伊尔迷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起来。
“白子棋。”
那边传来伊尔迷的声音,还是和平常一样,低低的,很稳。
白子棋握着手机,小声“嗯”了一下。
本来只是想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可真的接通了以后,她又忽然有很多话想说。于是她抱着手机,慢慢地、絮絮叨叨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
她说金把大家都叫去了空地。
说雷札很厉害,厉害得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会死。
说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治疗不是普通治疗。
说大家后来好像都认可她了。
说她有了一个小房间,窗户外面能看见树,床也比她想的软一点。
她讲得有点乱,东一句西一句,有些地方说得很细,有些地方又轻轻带过去。像不是在认真汇报什么,而只是单纯地想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都一点点告诉他。
伊尔迷在那边很安静地听着。
几乎没怎么打断她。
偶尔在她停下来的时候,低低“嗯”一声,表示自己还在。
白子棋说着说着,声音也慢慢软下来。她原本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也被这样一点一点填起来了。
等她终于停下来,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伊尔迷问她:“想回家了吗?”
白子棋一下没说话。
她抱着手机,睫毛轻轻垂着,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晃了一下。
她想起枯枯戮山。
想起基裘,想起餐桌,想起那些熟悉到几乎不用思考的规矩和声音。
可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很轻地说:“……不想。”
那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伊尔迷在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嗯。”他说。
然后又很平静地补了一句:“那就别回。”
白子棋怔了怔,胸口忽然轻轻热了一下。
伊尔迷接着道:“但是,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白子棋眨了下眼:“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