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盯着她:“怕什么。”
“怕我一直想不起来。”白子棋轻声说,“也怕我以后连现在记得的东西都留不住。”
伊尔迷没有说话。
可那种沉下去的气压已经很明显了。
白子棋顿了顿,又继续说:
“而且……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做,就来不及了。”
伊尔迷眼神一变。
“什么叫来不及。”
白子棋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茫然。
“我不知道。”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之后我可能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连回廊尽头原本安安静静站着的艾莲娜都抬起了眼。
她本来是陪白子棋过来的,没有插话,只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像把空间留给他们。可现在,她也明显听出不对了。
而伊尔迷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你要死了?”
白子棋一怔,立刻摇头:“不是。”
“那你说清楚。”
伊尔迷的声音仍旧很平,可那种压着的怒气已经很明显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子棋被他问得有点发懵,张了张嘴,半天才低低道: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记忆一直在忘掉,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像是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带着这个问题了。”
她说到这里,眼眶都微微发热了,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
“我只是越来越清楚地觉得,我不是随便来到这里的。”
“我有事情要做。”
“可是那些事具体是什么,我又想不全。”
“我只知道……如果我一直留在枯枯戮山,什么都不碰,什么都不做,我会很痛苦。”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可很真。
伊尔迷看着她,眼底一片沉黑。
他最开始是真的以为她要死了。
白子棋会这样郑重地单独找他,说“回不来了”,说“不记得”,他第一反应就是她的能力出了更严重的问题,严重到已经碰到命了。
可现在听完,他反而更不高兴了。
不是因为她胡思乱想。
而是因为她居然要拿“离开”“回不来”这种话来形容她要去做的事。
像她已经在往一个谁也碰不到的地方走。
伊尔迷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