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猎人协会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偏暖了。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把午后的光裁成一块一块,静静铺在地面上。白子棋跟在帕里斯通身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那间办公室里的气氛里抽出来。
她脑子里还是乱的。
会长的书。
金突然闯进来。
“贪婪岛”。
还有那些明明像是在说她,却又没有一个人肯认真解释清楚的话。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线团,越想越乱。
帕里斯通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步子还是不紧不慢,脸上也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甚至还很体贴地替她按了按钮,像他们今天真的只是很普通地出了一趟门。
白子棋站在他身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帕里斯通察觉到了,低头笑着问:“怎么了?一直看我。”
白子棋顿了顿,还是很诚实地开口:“我在想一件事。”
“嗯?”
“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不太喜欢你?”
电梯门正好“叮”地一声打开。
帕里斯通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像是轻轻晃了一下。
“这算什么问题啊。”他说。
白子棋跟着他走进电梯,神情却很认真。
“是真的。”她说,“绮多小姐好像不太想理你,金也很讨厌你,会长虽然一直在笑,可他说话的时候,好像也不是单纯在和你开玩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他们讨厌你的样子都挺熟练的。”
帕里斯通:“……”
这回连他都难得安静了两秒,随后低低笑出了声。
“子棋。”他靠着电梯内壁,弯着眼睛看她,“你有时候说话真是可爱得让人头疼。”
白子棋没接这句。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帕里斯通一旦开始说这种话,多半就说明他不想正面回答。
于是她只是看着他。
不催,也不移开视线。
电梯平稳地往下落,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帕里斯通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像是有些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因为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呢。”
白子棋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来得太轻巧,轻巧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反倒让人一下子有些接不住。
她原本以为,帕里斯通至少会笑着敷衍一句,说什么“你误会了”“他们只是对我有偏见”之类的话。
可他没有。
他就这么很自然地承认了。
“你……”
白子棋张了张口,居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反应,反而笑得更柔和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