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砚心底的恐慌,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翻涌,根本压制不住。
施砚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骨节凸起,胸口剧烈起伏着,压抑了许久的呼吸终于乱了分寸。
长久以来的高压、隐忍、失眠、恐惧,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彻底压垮了她紧绷已久的神经。
那些她从不外露的隐性创伤,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夜半惊醒的恐慌、失去掌控的焦虑、怕失去温书的极致不安、永远独自扛下一切的自我苛责——所有情绪拧成一团,狠狠撕扯着她的神智。
她缓缓闭上眼,后背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凉意透过薄衣渗进皮肤,却压不住心底的滚烫与慌乱。
“温书……”
她轻声呢喃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你一定,恨极了我吧。
恨我忽冷忽热,恨我刻意疏远,恨我视而不见,恨我转身就与旁人并肩同行。
你一定,再也不会信我了。
一定,再也不会对我有半分念想了。
心口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比中鑫任何一次打压、任何一次威胁,都要让她难以承受。
她可以扛住资本倾轧,可以扛住身败名裂,可以扛住万丈深渊,却唯独扛不住温书的失望。
就在这时,手机又一次亮起。
这一次,是安保团队同步过来的温书行踪简报。
【温小姐已安全抵达新住处,全程无异常盯梢,无意外情况,状态平静,已进入住所,暂无外出动向。】
短短一行字,却让施砚紧绷的身体,瞬间卸了力。
还好。
还好她平安。
只要她平安,哪怕误会再深,哪怕她再也不肯理自己,都没关系。
可下一秒,心底又涌上更深的酸涩。
她状态平静……
是不是代表,她真的已经彻底放下,真的已经毫不在意了。
下午那场撞见,于她而言,不过是看清了一场不值得的心动,不过是彻底断了念想,所以才能如此平静,如此无波无澜。
施砚缓缓滑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清冷孤傲是她,冷静狠绝是她,运筹帷幄是她,可此刻,缩在角落被情绪击溃、连哭都不敢出声的,也是她。
她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自己的心意,输给了自己的软肋,输给了那个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却又亲手推开的人。
与此同时,温书的新住处。
一室暖灯,干净整洁,处处都是安稳的烟火气。
历经求职波折、租房变故、街头误会,温书却没有半分颓丧,反而比以往更加沉静清醒。
她刚收拾好最后一箱行李,将房间布置得规整舒适,随后便洗了手,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梳理入职后的工作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