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金融城的喧嚣褪去,只剩零星灯火在浓黑里浮沉。施砚的办公区依旧亮着灯,冷白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孤绝地映在落地窗前。
一夜未眠,她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脸色苍白得不见半分血色。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可她指尖捏着钢笔,半天也没能落下一个字。
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始终是昨天街角温书漠然转身的模样,还有自己那句近乎失控的“没脸”。
“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钟怀清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将杯子放在施砚手边,语气是挚友间不加掩饰的担忧。她看着施砚眼下浓重的青黑,眼底满是心疼。
认识施砚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这般自我折磨的模样。哪怕是当年被华尔街资本围剿、一夜之间身败名裂,施砚也只是冷着脸蛰伏,从未像现在这样,被情绪困在原地,连自我救赎都做不到。
施砚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温书住处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没事。”
“没事?”钟怀清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你现在这副样子,比当年中鑫第一次对你下手时还要糟糕。施砚,你明明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中鑫那边不会给你时间疗伤,沈知予这边的合作一旦黄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
她的话直白又尖锐,却字字戳中要害。
施砚缓缓闭上眼,指尖用力按压着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挣扎:“我知道。可我只要一想到,温书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就控制不住。”
她可以对抗全世界,却唯独扛不住温书的疏离。
“你怕她误会,怕她受伤,所以刻意疏远,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为她好’,或许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钟怀清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循循善诱,“温书不是温室里的花,她有自己的判断,也有承担风险的能力。你什么都瞒着她,什么都自己扛,只会让她觉得,你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她。”
施砚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从未想过这一点。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疏远是保护,是不让她卷入危险。可到头来,这份保护,却成了两人之间最深的隔阂。
“我……”施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急促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钟怀清上前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挂了电话,看向施砚,语气凝重:“是安保团队打来的,温书那边,有异常。”
施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眼底的迷茫瞬间被极致的紧张取代:“什么异常?”
“今晚八点开始,有两拨陌生面孔在她小区附近徘徊,形迹可疑,不像普通路人。安保人员暗中观察,发现他们一直在盯着温书所在的楼栋,刚刚甚至试图靠近单元门,被安保拦下后,暂时离开了,但没有走远,还在附近蛰伏。”
钟怀清语速极快地说道,“初步判断,大概率是中鑫的人。他们之前一直没动静,现在突然盯上温书,恐怕是想拿温书来牵制你。”
中鑫
这两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施砚的心底。
她早就料到,中鑫不会善罢甘休。她这段时间一直小心翼翼,将温书护在身后,就是怕他们会对她下手。
可她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施砚的全身,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底翻涌着恐惧与戾气。
恐惧温书会出事,恐惧自己会再次失去她;戾气则是针对中鑫,针对陈泽远的狠辣与不择手段。
“备车。”施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去温书那里。”
“你现在不能去!”钟怀清立刻拦住她,语气急切,“你现在过去,等于直接暴露在中鑫的视线里。他们正等着你自投罗网,你一旦出现,不仅帮不了温书,反而会把她推向更深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