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横滨,这本应该是一个分外安详的早晨。
市中高耸黑楼没有冒出被炸的黑烟;港口没有突然冒起的蘑菇云;警署门口没有枪战;从未停息得军火进出口无伤大雅。
如果,没有被刀抵在脖子上,就更好了。
风夏寂也面无表情的,用手指推拒了一下横在脖颈间的……长刀……
觉得好日子,似乎要到头了。
“……先生……”
“您凭空出现在我家里,虽然我没有立刻送上茶点是我的不对,但也不用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吧……”
冰凉金属接触到脖颈刺激皮肤寒毛倒竖,风夏寂也不由自主向后靠,他视线下移扫过那湛蓝的刀身,以及那只握剑的手——肤色苍白,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好紧张啊,明明更紧张的应该是我吧。
大早上迷迷糊糊一起床,就差点被“割喉”,风夏寂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未免太玄幻了一点。
更加玄幻的是,那柄湛蓝色泽的长刀,以及余光下冷白的肤色和微垂下来的,龟甲纹路的翠色羽织,与昨天莫名奇妙收到的某个东西,无端重合。
二次元纸片人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几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证据。
在双方头脑风暴以致的片刻寂静后,那个掌管风夏寂也小命的“不明人士”突然出声了,那是一个因紧张略显低沉的男声,语调平稳,音色清澈冰凉,声音像夹杂剔透碎冰的水。
他说:“你,是什么东西?”
……风夏寂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沉默。
听的出来,他确实没有嘲讽风夏寂也的意思,但是问人是什么东西,也不像什么好话。
两秒过后,就在风夏寂也决定着不能坐以待毙,要开口问问那人所说的“东西”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出声。
“你,”他再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的斟酌怎样清楚的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努力到呼吸都乱了一下,那垂在风夏寂也耳边的几绺黑色长发,被气息吹起微微晃动。
“你是人还是鬼?”
大进步!风夏寂也在心里给配了个马里奥吃蘑菇的提示音,至少他的地位从“东西”,一跃晋升成为“人”与“鬼”的选择题。
“呃……我是人吧,应该。”风夏寂也觉得自己回答的非常严谨,因为并不知晓他口中的“鬼”是个什么,而自己是人又是既定的事实。
然而,身后那人却似乎并不买账。
又是两秒尴尬得沉默,那柄架在风夏寂也脖子上的长刀突然旋转了一个角度,将他惊得鸡皮疙瘩直冒,差点以为要“被迫”自刎了。
长刀随着那人筋骨鲜明得手腕,在半空中滑过一个角度,改为刀尖朝向风夏寂也的喉咙。
随着刀位置的改变,原本站在风夏寂也身后的人,也从旁边绕到了他身前,冰冷刀身折射的寒光下,那双月下海般的深蓝眼眸,与刀平行着凝视刀尖指向的人。
在昏暗的房间内,刀锋倒印出他的影子,仿若在发光。
紧接着,光线先于声音流淌入卧室内,“哗啦——”,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开。
风夏寂也眯着眼睛,在短暂的光盲后,他发现持刀的青年瞳孔在光线刺激下放大,却依旧一眨不眨得盯着自己,好像完全克服了人类的条件反射。
两人沐浴在清晨的日光之下,那名青年在发现风夏寂也能完好的接触阳光之后,明显放松下来,他手腕回旋,带动长刀在半空中滑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收入腰间悬挂的刀鞘。
风夏寂也的视线跟随刀身上镜面反射的光点移动……阳光。
很显然,青年最开始问他是不是鬼,是因为他和“鬼”为敌对关系,而风夏寂也可以接触阳光排除了他是鬼的可能性。
所以,难道青年口中的鬼,是吸血鬼?
但是这体系串了吧,青年身上不论是羽织、草履还是长刀,都是传统岛国古代的格式,突然混进来个西欧吸血鬼,这对吗?
青年是不知道风夏寂也脑子里的杂七杂八的思绪,他向后一步靠在了大开窗户的窗台上,开口道,“你是谁?”
非常危险啊坐在窗台上,风夏寂也有心提醒他现在是16楼,还没等他开口,青年视线扫过周遭环境便自己发现了。
他在向下望的时候愣了一下,并不是害怕,而是完全疑惑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高度,随后他视线上移看见了横滨市中心标志性的高耸黑色大楼,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这下是被吓到了。
鉴于这位似乎是“剑士”的青年能非常轻易让自己世界上销号,风夏寂也非常老实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