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非常浅层次的拥抱,维持着适当的距离感。
太宰治鸦黑发丝蹭到了织田作的面颊上,毛茸茸的相当柔软,难以想象这样纤细发丝下的脑袋里,有的时候能黑泥一样“咕嘟”“咕嘟”冒邪恶的泡泡。
“孩子们很好哦——”他回到旁边的座位上,夸张得呼出一口气,随后趴在了吧台桌面上,“这段时间你见不到他们了,抱歉。”
“相较于他们的安全而言,短暂的分别无关紧要。最近有线索吗?Mimic。”
“他们蛰伏起来了。”
太宰治没有给予确切的答复,他慢悠悠得坐起来,对着吧台内正用毛巾擦着杯子,鬓发花白有些年纪的调酒师道,“一杯水割威士忌,谢谢。”
球形冰被放入杯子里,清脆撞击声在略显忧伤的背景音中分外明显,冰球被外力带动在杯子里旋转。
“织田作,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太宰。”
长久的沉默。
他并不知道太宰治的想法,只是敏锐得感受到一些异样,太宰治不是能随便说出道歉词藻的人,而今天,他说了两次“对不起”。
“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什么梦?”
“梦见你死了。”
我死了。
这句话语调平淡,尾音恍若融入了虚空里,消失不见。
织田作语塞一瞬,一时分不清太宰治是在开玩笑,还是陈述事实,虽然他总是将死亡挂在嘴上,但是并不是会随意玩弄他人生命的人。
太宰治要剥夺他人的性命,必然是利用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器,一击毙命。
“太宰,你在为梦中没有阻止我死亡而道歉吗?”
眼睛缠绕绷带的青年侧目,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他眼眸压低,流露出“很高兴看见你还活着”的奇怪意思,让织田不知道怎么回应。
“只是一个梦而已。”
织田说道。
“是啊,只是一个梦。”
…………
*
茂盛生长的藤类植物攀岩上有百年历史的铁质栅栏,将那些因英国潮湿天气而风化的锈迹牢牢遮掩,连庄园久无人烟的衰败气息,都被蓬勃的植物生命力掩盖。
车辆停靠在院子里,略显潮湿闷热的七月,却是植被的狂欢,红玫瑰倚靠在红砖房屋,砖缝中青绿苔藓生长,屋前被妥善修剪的柏树,橡树,榉木以及草地上遍地盛开的风信和薰衣草,远处向阳而生的向日葵,油画般动人。
维多利亚时期混合风格的红砖多层楼宇静静屹立于植被之间,在时间的侵蚀下它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瑰丽,却散发出沉重的历史气息,近代修缮的明亮拱窗与米白金属雕花围栏又让他散发现代的生机。
可以看出,整座庄园被非常细致的打理,这是格式化的打扫所无法达到的效果。
必须要给负责庄园管理的委托公司一个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