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700的机舱内,地板上铺着浅棕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香薰味,贺言将喝了两三口的香槟递给空乘,疲惫地躺倒在真皮座椅里:“这一天天的跟着你到处跑,我都快燃成一颗酒酿舍利子了。”
晏寻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头都没抬:“改天给你买三斤海狗丸。”
还没走远的空乘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眼神不停地往贺言身上瞟。
贺言:“……”
忍了又忍后,良好的个人素质最终还是让他没有再在飞机上和晏寻大打出手。
“你怎么对养肾这么了解?隔着墙壁打飞机也能被榨干?”贺言视线在晏寻脸上逡巡了一圈,“和小池至今没本垒不会是因为你不能人道吧?”
“少意淫我的性生活。”晏寻懒洋洋地放下手机,“我们这叫循序渐进,懂什么叫健全的恋爱过程吗?”
贺言翻了个白眼,心说还健全上了,第二天就恬不知耻住进人家家里的不是你?
飞机到达芬布尔时已是傍晚,虽然第一区还正处夏季,但到了太阳落下之后,没了日光的照射,温度基本稳定在二十度上下,夜风吹拂下隐隐带着些凉意。
舷梯缓缓降下,贺言单手刷着手机走出舱门,还没下几级台阶,忽然僵在了原地。
晏寻险些撞上去,挑了挑眉,幸灾乐祸地笑了下:“说了早让你少打点炮了,这下楼梯都走不动了吧。不抱啊,想都别想。”
“……”贺言盯着屏幕无声地骂了一句,将手机往后面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缄默岛暗黑色的主页上,几乎每秒都有标着委托金额的帖子不断刷屏,期间时不时有高佣金的信息出现,被系统推送到页面的最顶层。
芬布尔时间下午19:00:13。14,一条没有标题的帖子出现,跳过所有算法直接被置顶,来自各地的访问者几乎同时将鼠标移动到卡片上,位于波加诺沃的服务器超负荷运载,页面陷入了短暂卡顿。
大约三四秒后,一张照片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上,从塔尔塔罗斯的地下室到圣彼得堡的红灯区后巷,从第一区灰港的私人庄园到辛梅里安的上流赌场,成千上万隐藏在各个角落的用户不约而同地爆出了几句兴奋至极的粗口,世界在此刻陷入沸腾。
四周一片寂静,屏幕光倒映在晏寻脸上,将那副英挺立体的五官衬出了些令人胆寒的阴冷。
图片上赫然是一对被挖出的眼球以及十根完整的、剔除皮肉后的指骨,旁边则是一张沾满血迹的照片。
白色背景上,张松明正直直地盯着屏幕外的两人。
整个贴子的评论区功能被关闭,仅有点赞和浏览数值的飞快上涨彰显着全世界的不法分子都在围观着这场血腥而盛大的同类肢解。
晏寻滑动了一下屏幕,图片下并没有文案,仅仅一行极小的发布者ID缀在页面底部。
管理员-黑鹊。
一个小时前——
走廊两侧的灯光苍白刺眼,空间内回响着急促的脚步声。林杨连同几个值班的专员跟在叶鹭身后半米的地方,一众人匆匆穿过空旷的走廊。
张松明昏迷后便被送到了岚岛特安科附属的医疗基地,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两到三名B级以上的精英专员负责看守,医护人员也均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力持有者,外圈还有军部特别派驻的监察部队。
一般情况下,基地内只接收性质极为恶劣的能力犯罪者,是叶鹭亲自递交申请表让何局签字,才获准将原本处于岚岛中心医院的张松明秘密转押过来。
“主治医生说张松明是二十分钟前醒的,但目前身体状态还比较虚弱,意识整体很混乱。”林杨压低声音说,“不过按照目前的治疗方案,很快就能接受审讯了。”
“三处抽调的人都到了吗?”敏锐的第六感让叶鹭感受到一丝诡异的不安,她余光扫了一下四周,眉心微微蹙起,“裴夜怎么还没到?”
“裴、裴哥应该来不了吧。”林杨愣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颤,“三处其他人也、也是。”
叶鹭停在病房前,心脏猛然下沉:“你说什么?”
林杨无措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三处和裴哥都被调去长河区处理另一个案件了,季哥应该也会同去,行动是一个小时前临时备案的。但目前人手应该是足够的,张松明又是重伤,一旦脱离医护条件根本活不了多久……”
两侧轮值的专员接过叶鹭的证件,保险门在输入密码后缓缓打开。病房被一块巨大的防弹玻璃隔开两个空间,张松明躺在病床上,洁白的被子平整而没有任何褶皱,空间内异常干净明亮,四处弥漫着消毒水味。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
林杨眨眨眼,笑着作势要给叶鹭捏肩膀:“姐,你肯定是最近没怎么睡,精神太紧绷了,这地方哪那么容易被偷家啊,我刚进来的时候还看他们抓了好几只试图越狱的耗子呢。”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叶鹭满腹的疑心稍稍松懈下来:“让医……”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