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
羽泽咖啡店二楼的客厅里,明亮而温暖的顶灯将这片宽敞的空间照得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水汽感,那是六个人刚刚轮流洗完澡后,残留在空气中的、混合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
外面的雷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哗啦啦”的雨水密集地拍打着窗玻璃,顺着玻璃滑落的水痕将外面的霓虹灯光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客厅的榻榻米上,六床被褥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平铺开来。
被褥的颜色和花纹各不相同,是鸫从家里的储物柜里翻出来的备用品。此刻,它们肩并着肩地挨在一起,几乎占满了整个客厅的空地。
从左到右,六个人的位置已经排定:美竹兰,宇田川巴,青叶摩卡,羽泽鸫,成家雪姬,上原绯玛丽。
这是一个看似随意,实则暗流涌动的排列。
美竹兰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纯棉睡衣,坐在最左侧的被窝里。
她的头发还微微有些湿润,那缕红色的挑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她将双手抱在膝盖上,视线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榻榻米纹理,根本不敢往右边看。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一个男生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即便中间隔了三个人,即便知道只是打地铺,但那种属于青春期少女的局促和羞涩,依然让她的耳根一直保持着一种熟透的绯红色。
她努力想要维持着“和往常一样”的冷酷姿态,但那僵硬的肩膀却彻底出卖了她的紧张。
坐在兰身边的宇田川巴,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运动T恤,正拿着毛巾随意地擦拭着红色的长发。
她虽然平时总是展现出豪爽的大姐姐形象,但此刻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机械。
巴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往常的合宿,在铺好被褥之后,Afterglow的五个人总是会聚在一起,聊聊最近喜欢的东西、吐槽一下学校里的趣事,或者干脆玩几把桌游,打闹到半夜才肯睡去。
但今天不行。
今天,有雪姬在。
青叶摩卡穿着一件大了一号的灰色连帽睡裙,懒洋洋地靠在被子上。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那双半眯着的青色眼眸,透过睫毛的缝隙,慢条斯理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摩卡觉得这幅画面真的是太荒谬、太好笑了。
看着兰和巴那副纯情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再看看旁边那两个装得比谁都正经的“共犯”,摩卡在心里无声地嬉笑着。
装吧,继续装吧。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平时最老实、最在乎羁绊的家伙,能在这个夜晚憋到什么时候。
羽泽鸫跪坐在摩卡和雪姬的中间,穿着一套米色的长袖睡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她正温柔地帮着整理着被角,脸上挂着那种最标准的、属于咖啡店看板娘的贤惠笑容。
她的动作轻缓、自然,完全看不出下午在仓库里那种疯狂榨取的影子,也看不出她此刻内心深处那股正在悄然滋生的、黏稠的情欲。
而在最右侧,上原绯玛丽正侧着身子,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躺在自己身边的成家雪姬。
绯玛丽穿着一套粉色的吊带睡衣,那对惊人的丰满在睡衣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但此刻,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占有欲,也没有被戴了绿帽子的愤怒。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是在看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自从在二楼储物间里,她那清奇的脑回路完成了一次惊世骇俗的逻辑自洽后,绯玛丽现在看雪姬的眼神,就只剩下了圣母般的怜爱和心疼。
她看着雪姬那张略显苍白、透着浓浓疲惫的脸庞,看着他纤细的手腕,脑子里全是他为了生活被迫“卖身”,还要在鸫、摩卡和亚子之间来回周旋的“凄惨”画面。
太辛苦了。小雪真的太辛苦了。
绯玛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替雪姬掖了掖被角。
成家雪姬躺在被窝里,身上穿着一件稍微有些宽大的白色T恤,那是鸫借给他的。
他感受着右边绯玛丽那几乎要将他融化的圣母视线,又感受着左边鸫那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温柔气息,再隔着鸫,他甚至能感觉到摩卡那股若有若无的幽怨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