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
“楚夫人,本官並无什么事与你可谈。”
姜怡寧没退:“求大人救楚家。”
“陛下给了楚家三天期限,三天后若无转机,楚家满门皆亡。”
“放眼朝堂,能救忠良之后的,唯有首辅大人。”
车帘终於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姬凌霄穿著一身紫色官袍,端坐在车內,手里还拿著一卷书。
他眉眼依旧是那般清冷,看著姜怡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楚夫人,慎言。”
“白天在朝堂上,本官已经替楚家爭取了彻查的机会。”
他语气平淡:“大理寺自会公断,夫人求我无用。”
“大理寺?”
姜怡寧苦笑一声,抬头直视著他:“大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大理寺卿是兵部尚书的门生,兵部尚书又是当年力荐我夫君出征的人。”
“如今十万大军覆没,兵部尚书急著找替罪羊,大理寺又怎么可能查出真相?”
“他们只会把叛国的罪名坐实,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姬凌霄沉默了片刻。
这些弯弯绕绕,他自然清楚。
姬凌霄放下书,目光落在她那身素白的孝服上:“本官身为首辅,在其位谋其政,只看证据,不看人情。”
姜怡寧心头火起:“大人要证据,我已经在大殿上指出了疑点。”
“那些所谓的通敌信件,难道大人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您是聪明人,这分明是有人要做局陷害!”
“那你想如何?”
“我想请大人接手此案。”
姜怡寧语速极快:“只要大人肯出面,大理寺那边就不敢乱来。”
“凭什么?”
姬凌霄反问。
这三个字,把姜怡寧问住了。
是啊,凭什么?
姬家虽然势大,但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必死的楚家,去得罪皇帝和兵部。
更何况现在的楚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凭……公道。”
姜怡寧咬了咬牙,只能赌一把这人的良心:“大人乃是读书人的楷模,难道忍心看著忠良之后蒙冤受屈,看著那十万將士死不瞑目吗?”
姬凌霄看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嘲弄。
“公道?”
他居高临下地睨著姜怡寧:“楚夫人,你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