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沐浴。”
姜怡寧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身,眉头拧成了川字:“都什么时辰了?再说你身上还有发热,受了风寒怎么办?”
“可是我身上脏。”
楚司空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一脸嫌弃。
“今天那些人欺负我,推我,身上沾了灰。”
姜怡寧:“……”
楚司空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討好:“我就冲一下,很快的。”
姜怡寧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可是现在没有热水……”
“还有一个杂役留著,已经烧了热水了。”
“那正好,我去叫杂役给你沐浴。”
“別叫杂役。”
楚司空突然急了,摸索著站起来:“我不想让那些下人看我的身子。”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姜怡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他看不见。
“就是不行。”
楚司空倔强地抿著唇,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我身子弱,以前下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说二少爷瘦得像个白斩鸡。”
姜怡寧:“……”
这是什么奇怪的自尊心?
楚司空手里紧紧握著竹杖:“嫂嫂莫急,我只是说一声,我自己去就行,不用劳烦別人。”
说完,他也不等姜怡寧答应,拄著竹杖,摸索著朝浴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踉蹌,好几次差点撞到桌角。
“哎,你慢点!”
姜怡寧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却又想起刚才那些什么他提亲的话,生生忍住了。
这浴房就在臥房的里间,中间只隔著一道绘著山水的屏风。
没过一会儿,屏风后面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姜怡寧站在屏风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吧,怕这瞎子滑进桶里淹死,留吧,这孤男寡女的,听著男人脱衣服洗澡,实在是有违妇道。
“哗啦——”
水声响起。
姜怡寧鬆了一口气,看来是进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