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叶古树枝影摇动时,树下空著的蒲团上多了一位老人。
没人看清他是从何处来的。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旧的灰白道袍,髮髻用木簪隨意束著,面容清瘦,眉毛很长,垂在眼角旁。
看起来不像执掌宗门秘传的太上长老,倒像山脚下晒太阳的看门老翁。
墨承岳看了两眼,心里稍稍鬆了半口气。
至少看著不凶。
谢不辞用膝盖碰了他一下,低声道:“別放鬆。”
墨承岳低声回道:“大师兄,你这提醒很不吉利。”
谢不辞道:“宗门里越像好说话的老人,越不能当真。”
墨承岳道:“这话我记下了,回头写进藏经阁生存手册。”
前排一名金丹弟子听见二人低语,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转头道:“谢师兄,墨师兄,太上长老到了。”
谢不辞笑著拱了拱手。
墨承岳立刻坐正,脸上写满老实本分。
那金丹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谢不辞一眼,表情相当复杂。
萧清涵坐在练气弟子一列,视线掠过墨承岳,很快又收回去。
她旁边那名练气女弟子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问道:“萧师姐,太上长老会不会一开口就考我们经文?”
萧清涵道:“若考,便答。”
女弟子苦著脸道:“若答不上呢?”
萧清涵道:“便听別人答。”
女弟子愣了愣,小声道:“这样也行?”
萧清涵道:“总比胡说好。”
墨承岳隔著数排蒲团听见这句,在心里给萧师姐点了个赞。
这才是正经讲坛生存智慧。
老人坐在树下,抬眼扫过道场。
四五十名弟子齐齐低头行礼。
灰衣执事躬身道:“弟子拜见太上长老。”
眾人跟著行礼。
“弟子拜见太上长老。”
老人摆了摆手。
“坐吧,今日不讲规矩,讲传承。”
道场里衣袍轻响,眾人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