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峰外的雾气渐散,远处几座峰峦被午后天光照得柔和,山间偶有弟子御器掠过,衣袂翻飞,带起一阵阵低声议论。
路旁有两名外门弟子正抱著蒲团往回走。
一名外门弟子道:“那位是不是谢师兄?”
另一名外门弟子道:“是他。”
前者道:“旁边那位就是清泉峰墨师兄吧?”
后者道:“应该是。”
前者道:“他们往情缘阁方向去了。”
后者道:“谢师兄去情缘阁不奇怪,墨师兄去就很有意思了。”
前者道:“还有萧师姐。”
后者沉默了一下,道:“今日道场消息传出去,情缘阁值守师姐怕是要忙。”
墨承岳听见了,表情仍旧端正。
谢不辞道:“听见没有,你已经能带动阁內业务了。”
墨承岳道:“谣言止於智者。”
谢不辞道:“宗门智者不多。”
萧清涵道:“合欢宗的消息传得一向快。”
墨承岳道:“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谢不辞道:“来不及。”
萧清涵道:“墨师弟不是说活著才有大道?”
墨承岳道:“对,所以我正在评估情缘阁的生存风险。”
谢不辞道:“风险不高,最多被人画像围观。”
墨承岳道:“画像围观?”
谢不辞道:“你若登记,画像会掛出去。”
墨承岳道:“那不登记。”
谢不辞道:“你刚才不是心到了?”
墨承岳道:“心可以到,人不一定要掛墙上。”
萧清涵道:“墨师弟也会怕被人看?”
墨承岳道:“我怕被人惦记。”
谢不辞道:“你已经被惦记了。”
墨承岳道:“大师兄,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谢不辞道:“那祝你契约顺利?”
墨承岳道:“这个更不吉利。”
萧清涵看著二人斗嘴,原本听讲后压在心头的沉重,竟被冲淡了不少。
她来情缘阁並非一时衝动。
太上长老今日所讲,每一句都绕不开她正在修行的阴阳和合经。
她重修之后,根基虽重新铺开,可前路仍旧像深夜行山,脚下看得见,远方却隔著雾。
情缘阁不是必须去的地方,却能让她看见宗门如何对待古法道侣契约。
她不想再像当年那样,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纸旧约。
墨承岳侧头看她,道:“萧师姐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