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前锅水还在翻,白汽顺著瓦檐往上爬,火光照得胡掌柜裙摆边缘发亮。
她递出的那串镇魂钱悬在半空,红绳被雾水浸过,贴著铜钱边,顏色暗得发沉。
墨承岳没有接。
老郑盯著最中间那枚霖字铜钱,脸皮抽了两下。
“胡掌柜,你妹妹叫霜儿?”
胡掌柜看向他,眼尾被灯火映出薄红。
“胡霜儿。”
老头握著拐杖,半晌才挤出一句。
“二十年前白石镇那个新娘?”
小六缩在锅边,抱著铁勺问。
“白石镇不是在上游吗?”
老郑骂他。
“你闭嘴听。”
小六小声回。
“我听著呢,我就问一句。”
胖掌柜扶著腰挪近两步,又怕那串铜钱,便停在火堆另一边。
“胡掌柜,二十年前到底怎么回事?”
胡掌柜指腹擦过那枚刻字铜钱,铜钱没有响。
她开口时,庙前锅声都慢了半拍。
“那年霜儿十七岁,嫁去下游陈家。”
“迎亲船从白石镇下来,过红枫渡,再入枫林湾。”
“船上有新郎,媒婆,吹鼓手,还有两家陪嫁的人。”
小六听得背后发冷,忍不住插嘴。
“然后翻船了?”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
“官府卷宗写的是翻船。”
墨承岳把掌心靠近火边,红纹在皮下明灭。
“你不认?”
胡掌柜道。
“我亲眼看见那晚江上没有风。”
老郑脸色变了。
“没有风怎么翻?”
胡掌柜道。
“所以我不认。”
庙门边一个妇人抱紧孩子,问得发颤。
“那船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