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提著白纸灯,灯火照在最后那根骨针上,针头两个新刻小字贴著红线,乾净得叫人发寒。
老郑盯著那两个字,手里的木棍在地板上蹭出轻响,嘴里半天才挤出一句。
“承岳。”
胡掌柜看向墨承岳,手腕藏进袖中,白纸灯的纸面被屋里湿气洇出一圈暗痕。
“它已经把你缝进去了。”
墨承岳没进屋,只用阵鉤压著门槛边的符光,视线在七根骨针之间来回扫过。
“別说得这么难听。”
老郑急得抬头。
“都刻你名了,还不难听?”
墨承岳用阵鉤挑了挑嫁衣外襟,红线被挑开,六根旧针在衣缝里发出轻微水声。
“难听的是它没问我尺码,还想让我接盘。”
胡掌柜咬住字音。
“墨公子,这不是玩笑。”
墨承岳偏头看她。
“我没玩笑,接盘也要看帐。”
老郑往门外看了一眼,又看向那件红嫁衣。
“仙师,要不咱们现在就把这衣服烧了?”
胡掌柜立刻开口。
“不行。”
老郑急了。
“你刚才还说不能留。”
胡掌柜提灯的手收紧,灯柄上旧漆被她指腹蹭下一点。
“不能留,也不能乱毁。”
老郑憋得脸发青。
“那到底能不能动?”
墨承岳接过话。
“能动,但不能用莽夫的方式动。”
老郑抬起木棍,又默默放下。
“你直接说我就行。”
墨承岳看著衣缝里的旧名。
“六根旧针定路,一根新针补帖,嫁衣一旦成完整,那艘船下次就不用隔著江水喊人,它能顺著嫁衣和我掌心红纹把我往船舱里拽。”
胡掌柜声音发紧。
“月缺夜。”
墨承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