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本想骂他,话到嘴边又被船板里冒出的红气堵回去。
阵盘中心的红点慢慢分成七个,顏色深浅不一,围著船板残气转成一圈。
胡掌柜立刻问:“这是七盏灯?”
墨承岳把阵鉤插进阵盘边缘,让嫁船帖红纹隔著衣袖靠近阵纹,却没有让血气落进去。
“七个船眼。”
胡掌柜的灯火一偏。
“都有名字?”
“有的只剩位置,有的还留著旧名,有的被红灯磨得看不清。”
“霜儿是哪一个?”
墨承岳没有说话,阵盘上的第七个红点先亮起来,亮光牵出一条细线,绕过船板,指向枫林外旧河暗渠的方向。
胡掌柜急切问:“它指哪儿?”
“指亲人路。”
胡掌柜手里的白纸灯晃了一下。
“什么意思?”
墨承岳用剑鞘压住阵盘边缘,防止第七个红点向外爬。
“这一路专门诱胡家人,或者与胡家旧事牵得深的人。”
胡掌柜脸上血色退下去。
“所以昨夜她一直喊我。”
“她负责喊你。”
胡掌柜的唇抿出血味。
“她不愿意。”
墨承岳把目光落回阵盘。
“可能不愿意。”
“你別用可能堵我。”
“我不用可能,你会立刻把命塞给船。”
胡掌柜的手指扣著灯柄,指腹被木刺划破,她却没松。
“她被迫的。”
“我希望是。”
“你不信?”
“我不信船。”
胡掌柜看著阵盘上七个红点,声音一点点哑下去。
“那六个呢?”
墨承岳指向第一个暗红点。
“认渡口。”
他又点第二个。
“认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