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岳左手把雨花剑往门槛上一推,剑尖挑起布条尾端,让那点旧银光正好映在船牌下方。
船牌上的三项欠帐同时一沉,湿黑字跡开始扭曲,欠魂一盏和欠眼一只之间的水痕被旧银气切开,像帐册上被人划出一道分界。
胡掌柜盯著牌面,没敢念字。
“它停了。”
“嗯。”
“为什么?”
“阿穗的旧银气不认第七眼。”
船牌上的字继续变化,欠魂一盏四个字还在,欠眼一只却往旁边滑开,笔画之间渗出黑水,像有看不见的笔在重新核对。
胡掌柜呼吸乱了,又赶紧用袖口压住嘴角,不让水意落到匣上。
“它在验帐?”
“在验。”
“能验出来吗?”
“帐名不符,它就得卡。”
门外无灯船的船身没有后退,船头却往下沉了沉,湿黑船牌上浮出新的四个字,字跡比前面更深,像从木头里面拱出来。
帐名不符。
胡掌柜看见那四个字,眼眶瞬间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它承认了。”
“只是卡住。”
“卡住也够。”
“还不够。”
“还要什么?”
“逼开票的人出来。”
胡掌柜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废船坞里的破船底,那里原本沉寂的黑泥开始往上鼓,腐烂船板下传来湿笑,笑声没有少女的清软,只有水从木洞里挤出的阴冷。
第七眼的声音从黑水下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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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拿她的气来验我?”
胡掌柜身体一紧,小匣被她护得更紧,灯火在匣侧摇晃,却没有落地。
墨承岳看著破船底,左手用剑尖把布条挑回来,没让旧银气继续暴露在门外。
“出来说帐。”
第七眼在水下笑。
“她本来就是我。”
胡掌柜冷声开口。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