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过了一会儿,屋里突然安静的让人有些发闷,理穗率先打破沉默,她轻轻抿了抿唇,“很抱歉,阿征原本只是想简单地报警而已,没想到会变得这么麻烦。”
“资本家也是要回馈社会的,这就将当是赤司财团今年的贡献了。”赤司低低勾起唇角,带着几分自我调侃意味的轻笑,更像是要宽慰理穗不安的心绪。
“就算事情安排得再好,也不能一直绷着神经呀。你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难得有空隙,就稍微放空放松一会儿吧。”
理穗抬眼望向窗外的天色,轻声补充:
“等家里司机来接你的这点空闲,不用急着看书也不用想功课,就好好短暂歇一歇,时刻逼着自己维持紧绷的状态,很辛苦吧。”
赤司静静看着她细心体贴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放得格外顺从:“好,听你的。”
话音刚落,赤司却轻轻伸手,从她身侧绕过去,先一步拿起了角落的空托盘,又顺手拿起旁边那块还带着潮气的抹布,动作自然又轻柔,没有半分生疏。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诧异的脸上,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收拾这些也不费力气,一起弄,要更快些。”
理穗愣了愣,大为意外看着他居然熟练地将托盘放在桌面上,又用抹布细细擦着托盘边缘的水渍,指尖沉稳又细致,平日里执掌篮球部、运筹帷幄的少年,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做这些琐碎的家务,没有半分架子。
小少爷居然也会做家务?
“不是说去歇一会儿,休息一下吗”她的耳尖悄悄泛起浅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不好意思,也赶紧拿起另一块抹布,轻轻擦着旁边的桌面,轻声说道:“其实我自己来就好啦,你难得能放松一会儿,不用陪我做这些的。”
“陪着你一起不算麻烦。”赤司头也没抬,指尖依旧轻柔地擦着托盘,带着不容错辨语气,“况且,你也忙了一天。”
窗外的晚风渐起,轻轻缠绕在两人身边,带着夏天的暖意,室内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柔的呼吸声,还有抹布擦过器物的细微声响。
等两人一起收拾妥当,赤司才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理穗,理穗望着他温柔的眉眼,两人相视一笑,唇角的笑意止不住地蔓延开来,那份担心,也在他主动帮忙的温柔里,渐渐消散成满心的暖意。
两人就这般静静伫立在夕阳里,不说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静谧与温柔,享受着这难得的、只属于彼此的松弛时光,琐碎的家务,反倒成了两人之间动人的场景。
“嗯,理穗”赤司缓步走得更近一些,“今天辛苦你了,准备关东煮,还陪着大家温习了一下午。”
理穗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摇了摇头:“不麻烦的,我好歹也是篮球部经理啊,能帮上大家,我也很开心。而且那个狐狸关东煮,大家吃得也很喜欢。”
说到这里,她眼睫轻轻眨了眨,带着腼腆。
赤司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赤色的眼眸正注视着理穗,夕阳下仿佛泛着金色,语气也带着几分试探,:“你说那是传说中的狐狸关东煮的样子格外认真……我总觉得,你并不是随口说笑。”明明格外温柔的话但刚好戳中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原本垂着的睫毛猛地一颤,快得像被风惊到的蝶翼,险些没稳住神情。指尖瞬间攥紧,指节也不自觉泛出淡白,连带着手腕都微微僵了一下,只是极快地收了回去,装作整理裙摆的样子,掩饰住那瞬间的慌乱。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理穗心头微顿,抬眸心虚地看向他,“玩笑而已呀……”
“是吗?”正当赤司还想说些什么,他电话声音响起。
“已经到了吗?稍等,我很快过去。”
理穗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趁赤司不注意时眼神又黯淡下来,眼底裹着纠结与愧疚,垂眸时满眼落寞。
明明近在眼前,却被困在各自的结界难以向前。这是怎样的修罗场局面啊!气氛本就断断续续冷了好几回,又被暗藏的心事绷得发紧。
赤司察觉到理穗的躲闪、不愿深谈,也不再继续试探,缓缓站起身。
他敛了眼底探究和好奇的神色,:“不早了,我要先走了。”
理穗心头微松,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慢慢抬眼,唇角勉强牵起一点浅淡的礼貌笑意,很浅,撑得有些单薄,安静点头,声音轻轻的,压着情绪:“好。再见,阿征。”
他转身拿书包,动作从容,没有再多逗留,也没有再回头追问那些敏感的话题,像是顺势顺着这份沉默,体面收尾。
她站在原地,指尖悄悄绞着衣角,看着他迈步走向门口,背影沉稳,一步步拉开距离。心里藏着的秘密总算没被挖开,但是这局面真的让人坐立难安。
心头一半是被包容的柔软暖意,一半是没法坦然面对他的窘迫与难堪,温情和尴尬缠在一起,闷闷地堵在心口。
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响,把方才僵持、试探、欲言又止的氛围全都隔在了门外。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理穗睫毛缓缓垂下,脸上那点撑出来的礼貌笑意,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掩不住的落寞与心事沉沉。
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