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席的阴影里,的场静司缓缓抬眼,覆在眼上的眼罩遮住了大半神色,只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紧绷着。没人看见,眼罩下的眼眸掠过一丝极淡却凌厉的杀意,纯净而凛冽的除妖师灵力无声无息地轰然爆发,像浸了寒雾的无形大山,悄无声息地压向全场。
他周边的实力低微的妖怪,甚至几个气息不稳的低阶堕神,瞬间像被冻住般噤声,下意识地缩起身体,浑身的毛发都绷直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的场家对妖怪和堕神向来都不讲情面,整个会场充斥着不安的躁动,连空气里都带着紧张的压迫感。
的场静司指尖轻轻叩了叩乌木桌面,声音低沉得像落雪击石,笃定里裹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一字一句,清晰地漫过每一个角落:“一千灵珠。”
话音刚落,全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有人跟风抬价,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野心。
夜斗,是由黑暗愿望诞生的津祸神,被罪孽养大。
谁都想将夜斗“祸津神”收归己用,哪怕心底忌惮,也不愿错过这掌控祸津神的机会,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一千五百灵珠!”有人攥着竞价牌,声音都带着颤音,好像肉疼的厉害,却依旧不肯退让。
“两千!我出两千灵珠!”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可以役使神明,哪怕是微末小神,对妖怪来说也是不得了的事。
“三千!只要能得到祸津神,多少灵珠我都肯出!”说话的堕神眉眼间戾气轻扬,倨傲之色尽显,丝毫不懂收敛,摆明财大气粗,不惧任何人较量。
……
一时间,竞价此起彼伏。
竞价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每个人的眼底都烧着野心,仿佛被拍卖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神明,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操控、用来争权夺利的武器。
理穗垂着眼关注着局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手不停地摩挲着竞价牌的边缘,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自己可以利用的资产。
的场静司的目标很明确,他要的是夜斗,是想得到一把没有感情的强大兵器。
这些跟风抬价的人,要么是想分一杯羹,要么是和的场有恩怨,故意抬价。
想要拿下卷轴,必须一次性压过所有人,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也不给的场静司加码的余地。
地下雅座上的场静司脸上始终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底下的众多竞价声与他无关,等到价格涨幅慢下来,他才淡淡抬了抬手指,语气冷得像冰:“四千五百灵珠。”
这一句话,像一块冰砖砸进沸腾的水里,瞬间压下了所有竞价声。
场内再次陷入死寂,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没人敢再轻易抬价,这些灵珠对很对很多人和妖怪来说已经是天价。
更重要的是,的场静司眼底未散的杀意,早已明明白白地表明了态度:真名,他势在必得,谁若敢抢,便是与整个的场家为敌。
越来越多的妖怪和势力暗自轻轻叹气,垂眸敛神,面露无奈,被迫放弃。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紧绷的氛围中,一阵惊天动地的、毫无形象可言的爆笑声,突然从附近区域的一个豪华卡座传来,猛地划破了会场的死寂,像一颗石子,砸进凝固的空气里,添了几分鲜活的乱意。
“哈哈哈——笑死人了!”
惠比寿小福穿着一身利落的女士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满是张扬,在一众阴沉压抑的势力里,显得格外扎眼。
哎哟喂!夜斗!是你吗夜斗?!”惠比寿小福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指着展台上的卷轴,声音大到全场都能听见,“你居然混到被汤婆婆扒了名字拿出来卖啦?!哈哈哈哈!起拍价才五百灵珠?不对,等等——”
她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算:“你平时接一单才收五日元香火钱,五百灵珠能换多少五日元来着?让我算算……哎呀算不清了,反正你得还很久呢。而且起拍价五百灵珠,夜斗,你一个神明,好不值钱啊,夜斗!哈哈哈!”说着说着小福又继续捂起肚子大笑不止。
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让全场愕然。的场静司脸色一黑。连人偶拍卖师的动作也罕见地停顿了几秒,大家纷纷抬头张望,确认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发现是神明又飞快的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