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镇果然是个小地方。
没两天,悦来居少东家与李记大东家的二三事火速发酵,成了小镇头条。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李长夏,把此因归结为另一位当事人太过惹眼,毕竟悦来居是镇上规模最大的酒楼,何谦怎么着也算是镇上的富二代,路过的狗都得看他一眼,连带着她这么一个小角色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然,这背后也少不了迎客楼的推波助澜,让对家不好过也就是顺手的事。
“欸,都听说了吧,悦来居少东家……”
“那是他活该!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随意羞辱人了?”
“什么羞辱?那天我可看见了,聘礼可真是丰厚,抬了不少东西呢!”
“我也瞧见了!就这还不知足呢?那李小娘子心气儿可真是高。”
“拉倒吧,我姐夫的妹妹的婆家和方媒婆住在同一条巷子,人家可说了,是何家蛮横无理,直接抬着东西上门,怕不是逼婚呢!”
“哎哟,那可真是缺德……”
外人如何议论都到不了李长夏的耳朵里,不过身边人倒是有不少念着她的。
最先过来的是隔壁豆肆的林娘子,那日她刚到铺子,林娘子便端了碗豆花送过来,“李娘子,没事吧。”
她这没头没尾的话,李长夏听得一愣,看她挤眉弄眼地暗示,旋即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且配得上她这副表情的事来。
她接过豆花吸溜了两口,“没事啊,吃得好睡得香。”反正人已经被她揍过了。
林娘子朝她竖起大拇指,当即问候了何家的祖宗十八代,然后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客人去了。这一顿来去如风的操作,仿佛就是为了给她送碗豆花。
然后就是郑秋澜和齐蕴了。
“阿蝉,要不我去帮你教训教训他。”郑秋澜捏着拳头。
虽然她如今还没有达到飞檐走壁的境界,不过还是有点拳脚功夫的,一般混子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齐蕴跟着起哄:“对!狠狠教训,打得他哭爹喊娘才好呢!”
李长夏意味深长道:“不用不用,他已经哭过十八辈祖宗了。”
两人看了眼后院专注写话本的人,心领神会。
“我娘也说呢,何正德竟是个蠢的,也不知这悦来居是怎么开到现在的。”
许茹芸的原话是:老不死的老鳏夫,黄土埋半截了还蠢得挂相!他那儿子估摸着也不是正经东西,好在阿蝉没有被拿捏住。
三人说了会儿话,又吃了碗甜汤,齐蕴和郑秋澜看她心态好得很,略坐了片刻便各自忙去了。
有人为她打抱不平,当然也有人说她不识好歹。
巷口的杨大娘向来十分“关心”她。
从前她摆摊时,三天两头关心她的收益,后头得知她开了食肆,少不得阴阳怪气几番,如今她得了“贵人”的青眼,杨大娘比她本人还激动。
“哎哟哟,这长夏也真是的,心比天高,那悦来居的少东家哪里配不得她,当着这么多人就把东西扔出来,这不是打人家脸吗?就没见过这么办事儿的!”
“哦,那你现在见过了。”李长夏站在她身后笑眯眯的。
杨大娘捂着心口转过来,瞪了一眼小声嘀咕:“不知好歹!”
“大娘若是这么满意悦来居的少东家,要不您去自荐一番?”说到这李长夏浮夸地捂住嘴,“哎呀,我忘了大娘家的也是个郎君,就是不知道那少东家有没有那方面的癖好呢?”
旁边的兰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递过来一个嗔怪的眼神,随后扭着腰回去了。
李长夏也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杨大娘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听见她气得破口大骂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店里的熟客安慰她,说以后不去悦来居了,就只来这吃。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这份心意她是收下了。
如此过了几日,便到了立冬。
立冬时节,镇上有“补冬”的习俗,会吃些羊肉、饺子等食物进补。
李长夏早早地便起身,今日铺子里上新品,要熬羊汤剁羊排,得早点去食肆。
晨间寒凉,青石板上覆了一层白霜。李长夏朝手心哈了口气,拢紧袄子迎着风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