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夏背着背篓在街上溜达,正是午后,街上的菜贩子大多已经收摊了,只街拐角处有个卖大葱的农户。
如今食肆里羊肉类的菜品只有红焖羊肉和清炖羊排,李长夏打算再添一道,葱爆羊肉就很好,不论是下饭还是拌面都使得,做起来也不费事。
大葱青翠水灵,葱白处轻轻一掐便透汁,顶端的葱叶脆嫩透光。
好葱!
“小娘子,就这两捆了,你都要了就每斤给你便宜两文钱,咋样?”
两捆倒是不算多,晚间的葱爆羊肉估摸着便能消耗一捆。
李长夏爽快地付了钱,又问道:“老伯,明日你还来卖葱吗?”这些大葱品质不错,可以给食肆弄个长期订单。
“来的来的,这几日我都在这里。”卖葱的农户搓着膝盖,忙不迭应声。
“那你直接带着葱去月影河的李记食肆,我都要了。”除了葱爆羊肉,还可以做葱爆猪肝、葱爆豆腐……简单炒鸡蛋也很香。
而且再过两日便是冬至了,到时候还可以包猪肉大葱的饺子吃!
多多益善。
“月影河,李记。”农户重复了一遍,笑着应道:“欸,欸,我记住了。”
“不过,都得是这样新鲜脆嫩的。”李长夏又加了一句。
“省得,小娘子就放心吧。”
李长夏背着大葱回去时,路过了茶坊。
茶坊里张知言正在说书,手里仍然握着那把折扇,面上的表情格外丰富。说到紧要处,折扇“唰”一声合上,敲在掌心处,这是他惯常会做的动作。
自那夜挑明心意后,两人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晨间一同去食肆,各自干各自的活计,晚间打烊了再一同回小巷。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一处。
因此,不期而遇的感觉着实新奇。
李长夏卸下背篓,蹲在街对面盯着他看。
他在食肆干活时多穿深色短打,说书时才会换上浅色长袍,他偏爱月白、青灰这样的淡色,头发用同样颜色的发绦束着,再握一柄折扇,宽袍广袖,当真是清朗俊秀。
他这样的装束实在不大多见,李长夏撑着下巴大喇喇地欣赏。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热切,张知言似有所感地转过头,在熙攘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她。
他眼中浮起笑意,微微朝她颔首,说书的动作却是不停。
李长夏轻挥手,又指了指背篓,还抽了根大葱出来比划。
他面上笑意更深,看着她比划完才重新收回视线,专心地说书。
李长夏又看了半刻钟,才慢悠悠地走了,她还得回去备菜呢。
如今阿布备菜也很妥当了,不需要她时时盯着,她才有空闲出来逛市集。日后或许可以教阿布做菜,她瞧着阿布是个有天赋的,刀工有模有样,重要的是她静得下心,将来阿布学成,她说不定还可以做个甩手掌柜了。
李长夏边走边想,转进安静的小巷子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是个穿黑色粗布衣裳的男人,肩上挑着担子,应是货郎。
她走了两步忽觉不对,脚步慢了下来。
这是食肆那条街的后巷,极窄,两侧都是房屋的后门,平日里没什么人走。
若是货郎,应当往市集人多的地方叫卖,怎会转到这人烟稀少的小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