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巷子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混着孩童嬉笑叫嚷的声音。
李长夏裹着被子还没醒觉,眼神迷蒙地盯着窗台上的一枝梅花,那是昨夜张知言隔着院墙递过来的,说是他院子角落里长了一棵梅花树,最近开花了。
含苞待放,粉白粉白的,带着一丝清雅的香气。
她渐渐神思清明,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是除夕了。
外头天光大亮,已是辰正,她麻利地穿衣净面,要过年啦!
把自己拾掇好,她先跑去了院墙下,轻声喊了一句“张知言”,待对面有了回应,她才踩着砖石从院墙上探出头去。
“张知言,过年好!”
巷子里的鞭炮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张知言其实没太听清,不过看她的口型还是辨认出来了。
他站在墙下,仰头看过来,眼睛似一池破冰的湖水,闪着细碎的光。
他唇角轻提,露出嘴边的酒窝,轻声道:“李长夏,新年喜乐。”
周围屋舍上的烟囱飘着细细的炊烟,鞭炮声不绝于耳,鼻尖是浓重的鞭炮味,墙下站着的是她喜欢的人。
真好呀。
“阿蝉,过来贴对联。”
李婉芝端着浆糊,一手捏着春联站在院里。
李长夏觑着她娘的神色,讪笑两下,转头对着墙下的人丢下一句“我去贴春联啦”。
张知言还没来得及回应,人已经消失在了墙头,他盯着空荡荡的墙头心情大好。
“大黑,新年好哇!”高昂的情绪无处发泄,于是他怒搓大黑的驴头。
大黑仍在睡梦中,被他吓得两耳贴紧了头皮,前蹄腾空起来,待闻出是主人,便张开鼻孔狠狠“噗噗”了两下。
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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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联是昨晚提前说好还是由张知言帮忙写的,李长夏用几个大肉包子换来的。
三寸宽的红纸上写着“春回大地,福满人间”,横批则是“迎春纳福”,这内容自然还是她想的。
张知言难得没有打趣,这对联朗朗上口寓意又好,很是大气。
春联上的字体与小食肆牌匾上的不大一样,少了几分洒脱随意,多了几分稳重。
李长夏站在院门口欣赏,这时兰婶正好也端着浆糊出来了,一眼瞥见了她。
“过年好啊!长夏。”兰婶声音爽朗,透着喜色。
要过年了,可不就是喜滋滋的。
“兰婶,过年好!”李长夏冲她笑着,“这是要贴春联?”
“是呀,你家的贴好了?”兰婶上前一步,细细打量。对联上的字都是常用的,她也识得,“这对联好,好听又好记,”她又拿出自家买的来比对,“还是你家这个字写得好看,诶,是在哪家买的?”
各家的春联多是在集市买的,若是邻居有读书人便会上门求一副,上门时带些鸡蛋野菜或是家里做的吃食就行了,从前巷子里的街坊们会找赵元写,今年没人了,便只能上街买了。
李长夏朝隔壁点点下巴,道:“小张写的。”
“哎哟,”兰婶一拍大腿,懊恼道,“我怎的把这茬忘了,小张会说书还写话本,必定是个识字的。罢了,来年再请他帮忙写一副……”
李长夏笑而不语,某人的业务又要拓宽了。
上半晌把小院里外收拾了一番,午食便没再折腾,几人只简单热了大包子吃,精力得放在下午,晚间的年夜饭才是重中之重!
未时初,柳长风挎着皮包袱过来了。
过来时,李长夏和阿布正抓着一只鸡准备杀,柳长风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过手。他解下皮包袱,手腕一抖将它展开——那是一整套的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