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酒净歌落,倏忽饯行宴毕,四人各打道回府,玄秋白与明洛在书房吃茶解腻。
“洛儿,你等查完京畿一带,该不能晨去晚归了吧。”
“是呀,那时恐怕就得羁旅他州了。”
“那你心里,可有个大概?几时查得完抚汀两州。”
“唔,说不准,但我想这两地不会有多少线索可寻,隋巍单历任两朝宰相不倒,定是下足了手段消除罪证。算三天一个县的话,约莫到三月三可查全两州。”
“上巳,那便是还有一月半。”玄秋白说完沉吟不语。
“诶小白哥,当官的到底怎么走步子呀,我怕我去到地方人看我不会走当作冒充的押去见官了。”
“嗐你别瞎慌,你顶戴乌纱谁敢找你晦气,万一弄错了自己不活了?”
“四方步嘛,倒也好学,以你的聪明劲,今晚一晚上就学得会。来你先看我……”
月出薄云辉洒望舒,子时不到堪堪消去一个半时辰明洛便学成了七八,腿酸脚痛瘫坐榻上由玄秋白伺候吃茶。
玄秋白乐得个为师有方,嘿嘿直嘚瑟:“我怎么说来着,咱家洛儿的灵光头脑,学啥都掂。”
明洛眼珠打圈,想了好几遍“咱家”是怎么用法。
一会愁愁出声:“可小白哥,我这好费劲才学了个步法,咱大应礼数有多,官家好难当喔。”
玄秋白被杀了一二高兴劲倒正经起来,“可不,我等脚踩四方步,头戴平顶巾,尊天敬地;团领衫阔且长,取意海纳百川福泽绵延;前后补缀为日月,象征阴阳,腹背合阴阳立身守中正,我汉家衣冠,最彰礼法。”
明洛听得口张目瞪,半天喊出一字:“好!”又端正起身姿,郑重作个揖,口说道:“谨记师父教诲。”
玄秋白笑开颜:“嗨呀辈分乱了等会,我爹才是你师父。诶,话说我刚怎么跟我爹上身一样。”
明洛跟着笑笑,面容转肃穆,“小白哥,你想你爹吗?”
玄秋白堆下脸沉吟片时,“想自然想,可常常不敢想,怕想起当时惨状,想起血仇未报,想起他骂我不孝……”
“我也不敢想我娘,缘由跟你一样。”
“你两位父亲……都是失踪么?”
“离得近这位,该定作失踪,可也怕是凶多吉少。原先那位,我不好说。”
“令堂出事他便托付你与他个,一走十年不曾找你,或许是知晓内情寻机复仇去了?”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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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琪花瑶草香气氤氲,白狐脸无心品赏只顾赶路,山侧洞天口的藤蔓愈密了,可她穿行更无碍,原是设计不成气消瘦了。
蕴着怒气拽绳登楼,寥寥几步落地更显身形轻快,常日捣药的被许了约,成天盼大事得成,也清闲了数日,进门气味比往日好闻不少。
楼主人抱膝正坐着见来人眯眼笑迎:“娘娘!可是亲自来给小的送封侯诏书?”
白狐人将绳一抽扫落面具,露出正宫皇后尊容,但见玉面上蕴着黑气,全不见往日矜持。
“明公莫再装傻充愣取笑本宫,你人虽躲阁不出,可消息却灵通,哪能不晓本宫失了手,还不快将别的路子说来。”
明姓男人闭口哼笑两声,嘴角一处扯动脸上千条纹路,看着好不阴森,一口含沙声更显得般配:“不怪在下得罪,说来还是娘娘不当人子,哪有在人家大喜日子下毒害命的,平白还扯了一亲信入局,保得他不去告发?”
皇后不忿却也不辩,只道:“你有甚好法子便说,如今再论罪也于事无补。”
“哈哈,在下今日就是要论一论往日的罪!娘娘还记得你二人孽缘起始何处?”
皇后没搭话,明姓男人正声自答道:“正是他老子的灵堂!”
“他当着老子遗躯侵害娘娘你,那娘娘自当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