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宇文邕却笑道:“尔等鬼祟之辈,只会在背后行鬼魅阴谋,朕何等人物?性命岂能由你宰割?你也配!”
说罢,他抬手一抓,抓住了那近乎崩毁的中元结,而后身上血肉崩裂,鲜血逆流,灌注中元结!
近乎腐朽的中元结被鲜血浇灌,登时爆发出一股血浪,与之相连的一缕缕民愿念头,原本已经弱不可察,此刻却骤然燃烧,便化作一把利刃,贯穿了宇文邕的胸膛!
他浑身血焰升腾,看向陈错,却是狂笑起来:“你说的不错,朕实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朕之心愿!”
“陛下!”独孤信悲痛欲绝。
“不自量力!”孟婆却只是冷笑一声,一步迈出,便到了宇文邕的跟前,正要动手,却忽然脸色大变!
嗡!
一声鸣响。
中元结上的血色火焰骤然熄灭,宇文邕更是瞬间没了声息,宛如一尊石像。
一道灵光从他身上飞起,破空而去。
抬手抓住落下来的灵光,将之收入袖中,长发男子轻叹一声,旋即看向身前的枯瘦老者,道:“申公豹,你不在北边躲着,怎的来昆仑撒野?真当昆仑无人了?”
“当年的昆仑,是师尊的昆仑,如今的昆仑,却是广成子的昆仑,不可同日而语。”枯瘦老者嘿嘿一笑,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次过来,也不算是违逆誓言,一来,我派出的几个小卒子陷落中原,与中原道门有关,于公于私,都要来问你一句,这二来嘛……”
他看着长发男子,压低了声音:“师兄欲得道,已到了关键时刻,可你的道,乃聚众之道,若无外敌,则难以凝聚众力,但据我所知,你的几手准备先后被人打乱,眼前这个最有机会为你所用的,也已败亡,就算还有后手,几日之内也难奏效。我思来想去,被你夺去的中原造化道分支,该是要派上用场了,这个时候,不正是你我师兄弟齐心协力之时?”
“你对吾之道,倒是有些了解,但……”长发男子闻言笑道:“你真是来相助的?”
“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来帮你,是为了自己。”枯瘦老者嘿嘿一笑,“世外是个什么情形,你我皆知。远的不说,就说那沙门,因根基浅薄,无天道加持,千方百计要建立地上佛国,以稳固自身传说,从而道统不绝。”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
“祖龙终究不比颛顼,从第二次绝地天通驱逐诸仙至今,近乎八百年,离千年大劫,不过二百年。就算是有天道护持的三十六天,这会也该动念了,毕竟如今这世间,唯有修真一枝独秀,其他诸道渐被遗忘,他们如何能坐视不管?这般情形下,师兄你要再立新道……”
枯瘦老者摇了摇头。
“难!难!难!”,!
不甘,似乎都随着这一口气而离体而去,他轻轻摇头,叹道:“这些道理,朕是懂的。”
他失笑道:“原本是懂的,为何突然就被蒙蔽了心智呢?”
“陛下……”独孤信面露悲戚。
“爱卿何悲?”宇文邕似是想起了什么,“其他人呢?”
独孤信一怔,张口难言。
“朕懂了。”宇文邕勉强挤出了一道笑容,“一时兴盛,只是表面华丽,终不可久,如此之势,其来也勃,其去也速……”
他又朝陈错看去,问道:“朕之后人,可还能得个安稳富贵?”
陈错直白说道:“阴司之助,你以血脉气运为抵押,便是事成,也要燃烬血脉底蕴,必是血脉断绝、王朝崩毁的局面。”
宇文邕默默点头,忽然道:“如此看来,朕确实应该败亡,朕意不成,朕意不展,天下百姓尚在,只可惜朕的血脉……”
忽的,他浑身一抖,瞳孔中倒映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威严身影。
“宇文邕,你阳寿将尽,阴司既与你约定成事,此刻便要将你这性命魂魄,一并收回。”
“陈君!”
独孤信感到一股至寒气息袭来,宇文邕的身子逐渐僵硬,立刻朝陈错投以恳求目光:“还请陈君相救吾主!”
“求仁得仁,此是他咎由自取,既与阴司有了约定,不是弥留时说几句悔恨话,便能让人原谅的,更何况……”陈错意有所指,“与阴司约定之事,往往会南辕北辙,这事,你莫非不知道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闪过了一道缠绕紫气的威武身影。
独孤信长叹一声,随即催动灵光,朝宇文邕体内灌注!
“陛下!守住心念!臣……”
轰!
一股寒芒爆开,将独孤信整个人弹飞出去。
而后,一身轻盈裙装的少女,站在宇文邕跟前,轻笑道:“规矩终归是不好打破的,不然的话,旁人都要道幽冥说话如同放屁,好些事就难办了。好不容易被世人认可的秩序,一旦形同虚设,就得出乱子,这等事真乱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比什么列国纷争要严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