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边关银急
蓟辽总督戚继光的急报送到京城时,朱载型正在吃午饭。
他放下筷子,接过冯保递上来的奏报,打开。戚继光的字一向工整,但这一封写得很急,有几处墨跡都洇开了。
“臣戚继光谨奏:近月以来,蒙古诸部异动频频。土蛮部在辽东边外集结,似有南侵之意。蓟镇防线虽固,然军餉拖欠两月,士卒多有怨言。臣不敢不据实以奏。请朝廷速拨餉银三十万两,以安军心,以备战守。”
朱载看完,把奏报放在案上,继续吃饭。吃了几口,觉得没味,又放下了。
“传內阁、户部、兵部,下午来乾清宫议事。”
下午,乾清宫东暖阁。
人来得齐。內阁吕调阳、张四维,户部尚书刘体乾,兵部尚书霍冀,还有几个侍郎和给事中。朱载型坐在上首,太子坐在侧旁。
朱载把戚继光的急报传下去,让他们都看了。
兵部尚书霍冀第一个开口:“陛下,边餉拖欠两个月,这不是小事。蓟镇是京师门户,戚继光在蓟镇十几年,从来没叫过苦。这次他开口要三十万,说明军心確实不稳了。
臣以为,大婚的银子可以挪一挪,先紧著边餉。”
户部尚书刘体乾立刻接话:“霍部堂,大婚的银子已经支出去三十万了,剩下的三十万是备用的,不能动。太子大婚在即,万一出了岔子,谁来担责?”
霍冀说:“边餉出了岔子,谁来担责?”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张四维开口了,不紧不慢:“陛下,臣有一个建议。可否暂借內帑?先拨二十万两给蓟镇,剩下的十万两让户部从各省催缴。等新法税银归集了,再还內帑。”
朱载看了他一眼,问:“內帑还有多少?”
冯保在旁边低声说:“回陛下,內帑现有二十五万两。”
二十五万两。借二十万,只剩五万。朱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內帑是朕的私钱,但也是大明的底钱。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张四维不说话了。
吕调阳一直没开口。他坐在那里,手里捧著笏板,眉头微皱。朱载看了他一眼:
”
吕爱卿,你怎么看?”
吕调阳说:“陛下,臣在想一件事。戚继光要三十万两,户部拿不出来,各省的税银又解不上来。这到底是新法的问题,还是执行的问题?”
朱载挑了挑眉:“你继续说。”
“新法颁行才几个月,各省都在磨合。有的省快,有的省慢,这是正常的。但边餉不能等。臣以为,与其拆东墙补西墙,不如从源头想办法—月港的海税,是不是可以调一部分?”
刘体乾说:“月港的海税,今年上半年收了十五万两,已经解送户部了。下半年的还没收上来。”
朱载想了想,说:“月港的海税,不是按年收的,是隨船隨收。下半年第一批船应该已经回来了。冯保,你去问问市舶司,最近有没有税银解京。”
冯保应了,快步出去。
殿內安静了一会儿。朱翊钧坐在侧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看著这些人爭论,看著父皇一个一个地反问,心里在琢磨一件事。
他想起张居正曾对他说的那句话—“细观户部银流”。
户部的银流,现在卡住了。边餉要钱,大婚要钱,各省的税银还在路上。这不是新法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但成国公府那些反对人,不会管是不是时间的问题。他们只会说“新法不力,边餉不继,军心不稳”。
朱翊钧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