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过於恐惧,县令的顽抗,也是在他们的全力掇与支持之下。
当然,而今韩信大军临境,同样因为恐惧,他们又迅速接受一条柴使者的提议,调转方向,斩杀县令,出城投献。
而藉口一条柴前几日出使过韩信,有了“私交”,强行推他出头,出来向韩信投献,还是因为恐惧。
而今见韩信不像传闻模样,反而极为讲理,这齣首的一条柴就此成了县令,等於白捡,他们可都又后悔起来。
韩信可没有心思体察他们的弯弯绕绕,之所以这般决断,就在於要消除各地权贵、豪强的误解,清晰的表露出自己的態度。
自己目的,是要终结这个乱世,让困苦的百姓黔首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至於权贵豪强,只要主动投降,接受改造,让渡出多贪多占的土地,就会给予机会,而不会全部剿灭。
將豪强权贵全部推到大齐对立面,死心塌地倒向汉、楚,让大齐靖平天下的大业倍添阻力,这等缺心眼的事儿他可不会干。
因而萧县的这些豪强、乡老,交由完全领会了他意图的县令郑安其,温水燉煮,慢慢炮製,最为合適。
抵达这个世间这么久,韩信也渐渐摸清,之所以陈胜吴广振臂一呼,天下响应,最大原因在於秦朝徭役太多,刑法太重,民生过於艰辛困苦。
至於困扰后世王朝的土地兼併,因为秦存在时间太短,倒是还没有突显。
只是大秦垮塌后,诸侯相爭混战这几年,地方上的豪强、权贵,借著徵收搜刮军粮、
军需,上下其手,逼迫凌虐百姓,土地兼併才陡然急剧攀升起来。
而这个问题,即使刘老贼得国上位后,也是没有解决。治下的郡、县,被六国余虐、
地方豪强、军功勋贵,霸占了大量土地。
只不过汉初,连年征战,死人太多,人口稀薄,土地颇有富余,这个问题被暂时掩盖了。隨著汉立后没有战事,世道太平,人口急剧膨胀,这个问题也逐渐显露出来。
西汉不足二百年而亡,根由就在於此。
韩信要做的,就是重新恢復秩序,一方面废除过重的刑罚,一方面大幅减轻徭役,一方面则是逼迫地方豪强权贵,將近年来通过不法手段捞取的土地,给吐出来,重新还给百姓。
当前人少地多,秦朝偌大疆域,人口仅仅两千五百万左右。而今多年战乱下来,没有具体统计,但应已不足两千万之数。
以这么大疆域,养活这些人口,原本应该轻而易举,只要不过度多吞多占。
除了保证百姓有田耕,韩信也开始著手解决生產力过於低下问题。
像需要上百、几百年后方出现的曲辕型、耬车、铁搭等耕种器械,桔、轆轤、翻车、筒车等灌溉器械,石磨、水碓、风车等加工器械,纺车、织机、轧车等纺织器械,地车、帆船、独轮车等运输器械,他都根据记忆,製作出初样,交给郑安其,成立作坊,进行製造。
取虑县大军中席捲汉营的工匠,同样也在加紧赶製。
待推行开来后,当下生產力势必將迎来一个大幅跃升,百姓劳苦也將有所减轻。
吩咐妥当,韩信城也没有进,更没有接受父老敬献“劳军”的猪羊,乾脆利落带领大军,径直继续南下。
果真,有了萧县这个前车之鑑,接下来一路经过的诸县,无一例外,尽皆县令早早就出城投降,顺利的超乎想像,效果显著。
一连行军三四日,距离彭城已远,距离取虑县还有近乎一半路程,在抵达山桑县时,意外出现了,县令不仅没有主动出城投降,反而紧闭城门,企图负隅顽抗。
对此,韩信勃然作色,自然不会惯他的毛病,直接派遣靳歙率领麾下一千军,由骑转步,一个衝锋,就此攻陷城墙,打开城门,夺取下来。
之所以这般轻易,靳歙倒是还要感谢靳歙。前些日子,担任汉营彭城主將的他,为了攻下彭城,將周围县乡的兵力全都徵调走,城內而今剩余的不过千余老弱县卒而已。
韩信对五花大绑押来的县令,意外依旧没有斩杀,隨口一嘴將之关押进了县城大牢,然后留下郑申、朱伯带领一支骑军就地驻守,等待彭城李左车派遣將领前来接收。
在县城外休整一日后,韩信带领五千骑军再次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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