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阵列中,韩信忽然一声长啸发出:“眾將士—隨我—破敌!”
催动坐下战马向前猛掠出去,手中长矛如龙,每一击必带起一片血花,所过之处梁骑兵熟透的果子般接连坠落,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乾燥的土地上,瞬间被尘土吸成暗红的斑块。
原本陷入苦战的大齐骑军,士气“蓬”的陡然再次高涨起来,达到一个顶点,人人悍勇,捨生忘死,如一把把烧红的尖刀向前猛衝猛刺。
大梁骑军阵列,居然再次变得摇晃不已起来。
奚意大將军大怒,捨弃齐受,拍马对韩信迎去,却被韩信一抖手,一记流星锤闪过,砸中后背,差点坠马,被亲卫一拥而上,护持著躲避到了阵后。
大齐军越发声势昌盛起来。
彭越有些急眼了,齐军的强大与坚韧超乎了他的想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命身旁的卫尉孙赤带领五百亲卫突击上去。
孙赤一愣:“大王,那可是你最后的亲军了————”
彭越一马鞭抽在他脸上,怒喝:“我就是拼光老本,也要將韩信就地歼杀!今日要么他死,要么我亡!速去!”
孙赤无奈,將彭越身旁一千亲卫分出一半,带领著向战场衝去。
隨著又是五百大梁精骑投入,韩信的大齐骑军刚刚翻腾起来的浪花,再次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大梁骑军绵密不断合围衝杀,凿击著胜利的天秤,慢慢向他们一方开始倾斜。
到了这一步,大齐军完全没有余力了。
只有慢慢等待覆灭结局的到来。
对此,彭越很是自信。
而他身边还留下五百亲卫,养精蓄锐,就等待大齐军崩溃后,追击绞杀韩信。今日,他是铁了心,要让韩信命陨於此。
矛戈光影中,韩信浑身浴血,战甲多处破损。
但他双目如电,战意不减。
他环顾四周,见麾下將士一个个倒下,而大梁骑兵如蚁群般层层不绝。
齐军虽勇,兵力悬殊之下,面对大梁骑军的层层围困,也是渐渐力竭。
韩信知道若再无变数,今日的野狼峪,就怕真將是他的埋骨之所。
野狼峪的风,裹挟著浓重血腥味,变得愈发冰冷刺骨。
“韩信!你的伎俩终於用尽了吧!速速受死!”阵后的奚意挥矛大喝。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冲啊,斩杀彭越老贼—”韩信的来时路,驰道旁边的一片芦苇盪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一支打著“靳”字旗號的齐军骑队,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窜出!
赫然是一直没有露面的靳款,带领一支伏兵,一直潜藏此地,等待在这要命时刻,捅出这犀利的一刀。
靳歙带领这支骑兵並未冲入战场去救援被围的韩信,而是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以决绝的姿態,直扑彭越所在的后方土坡!
“保护大王!”彭越身边仅剩的五百亲卫瞬间紧张起来,迅速收缩,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
彭越先是一惊,隨即强自镇定。他身边这五百精骑,依託地势,抵挡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毕竟韩信兵力已经被他算死,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六、七百骑,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千八百骑,即使这儿提前埋下伏兵,也最多不过两百骑而已。
而自己身旁五百骑军只要撑住大半个时辰,不,哪怕只需两刻钟,前方战场就能彻底绞杀韩信主力,届时回援,这支小伏兵就是自投罗网。
然而,当他凝神望向那支衝杀而来的齐军时,心臟却猛地一沉。
西斜的阳光正烈,刺得他眼睛有些发花,那支军队衝锋时扬起的烟尘,似乎,有些过於庞大?
他正用力瞪大老眼,努力看去时,旁边明显比他年轻,眼神比他好上很多的隨何,颤声叫道:“梁王,这、这怕不是有一千骑军?韩信什么时候,在这儿埋伏了这么一支大军?这不是打算要咱们老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