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村眾人吃过下午这顿饭,收拾乾净锅碗,歇息片刻便又各自忙活开来。
苟丫和陈大夫继续去琢磨被搬到陈大夫院里的太阳能光伏板与逆控一体机,季春桃守在灶前,一边慢熬辣酱,一边燉鸡螺汤。
这回的酱不是自家隨隨便便下饭吃的,而是要拿去卖的,所以里头添的肉沫特地比先前放得更多了些,选用的也是昨儿囡囡带回的五花肉,先前做酱的肉是前腿肉,没有这种五花肉这般肥瘦均匀。
王爷爷和孙爷爷几人忙著编草鞋,还差百来双,这个单子便能做完。
赵虎领著方大牛去了堆放囡囡这几日带回建筑垃圾堆放废渣的地方,如今这些水泥小块已经足够用来先將村里大伙常走的道填上一层。
再过三日便是清明,得赶在下雨之前把路简单铺一层。
村长拎著两个大竹筐走到临时给四匹马安置的废弃院子,方铁生揣著个小本子跟在后头,刘爷爷、李爷爷、牛翠花几人也各自扛了锄头、木耙凑过来。
院里还有几个小点的竹筐,里面满满码著已经催好芽的土豆栽子,其中一个竹筐最顶上还有两颗催出芽的红薯,在一溜土黄色块茎里格外显眼。
將筐里的种子都检查一遍后,村长扯过粗麻布,严严实实盖在筐口,挡住斜斜落下的日光,以免嫩芽被晒得失了水气。
墙角还摆著一只大大的粗布口袋,里头装满烧柴余下的草木灰。
“把筐都放到马背上,趁后半晌日头软和,咱把这些土豆栽子种了去。”村长率先把两个大筐一左一右用绳子固定掛在马背上,牵起韁绳。
这匹通体漆黑的马村长是自认已经处出了感情,也给了起了名,叫黑蛋。
“咱们黑蛋长得真壮实,瞧这皮毛油光水滑,肩背肌肉敦实有力。”
黑马鼻子不屑喷了个响,却没反抗,任由村长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摩挲。
刘爷爷也牵过那匹被芽芽取名为皮皮的马,將剩下的筐放到马背,手里拎著草木灰袋,几个老头老太踩著土路往村后那片向阳荒坡走。
四月头的山风仍带著几分料峭,吹在身上让人平添几分清爽。
若是往年,这风是冷的,刺骨的,吹一下都哆嗦。
可如今大伙身上都穿著暖和的夹棉工作服,外头那层料子扎实硬挺,风灌不进,里头夹著的那件棉花衣穿在身上像是揣了个小火炉,裤子也挡著风,一路走下来浑身都暖乎。
路上,李爷爷远远瞧著那片荒地,“狗剩,咱这坡是生土,一点粪底子都没有,光凭土地那点劲儿,能长出东西吗?这土豆栽子听说能產千斤,別到时地力跟不上白白糟蹋了这般好的种苗。”
“先拿草木灰垫著。囡囡说这东西不挑地,若是后面长得不好咱们再追肥。如今咱就算想垫粪底子也没有。”
牛翠花跟在一旁搭话:“新挖的池里头也没多少,好在如今咱们添了四匹马,鸡仔明儿也多两只,往后牲畜粪粪便多攒攒,等沤透了就不愁底肥。”
一行人很快行至荒坡脚下,村长勒住黑蛋停下,眾人纷纷將马背上的竹筐卸下,在坡下平整处安放妥当,草木灰袋也一併拎到地头。
抬眼望去,整片向阳坡地荒地丛生,藤蔓、杂蒿缠作一团,土块硬邦邦板结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