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脸上浮起了得意的笑容,心里暗想:“这个年轻的小旗看来就是一个靠关係来的废物。”
沈渡从容地从槐树上折下一根拇指粗的枝条,走回来站在张横面前。
“军令第一条,点卯迟到者,鞭十。”
枝条破空的声音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啪!”
张横的脸上从额角到下巴,被抽出一道鲜红的血痕。他整个人愣住了。
“军令第二条,操练不服管束者,鞭二十。”
第二鞭抽在张横的肩膀上,隔著號衣都能看见布料被抽裂了口子。
张横终於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朝沈渡扑过去。他打了六年仗,在死人堆里滚过,不信自己会被一个新来的小旗压住。
沈渡侧身,枝条换手,反手抽在张横的膝弯上。张横一条腿跪下去,还没来得及撑起来,第四鞭已经落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抽趴在地上。
枝条抽在人身上的声音又脆又响。校场周围其他几个旗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往这边看过来。
“军令第三条,以下犯上者,鞭三十。”
沈渡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不高又不低,也不带任何多余情绪地一条一条地数著鞭数,枝条一下一下地落下去,节奏十分均匀。
张横开始还在骂,十鞭之后不骂了。二十鞭之后开始求饶。三十鞭抽完,后背的號衣已经变成了一团碎布,血从碎布缝隙里渗出来。
沈渡把枝条扔在地上。枝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落在土地发出轻响。
“拖下去。”沈渡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养好伤,归队。养不好,除名。”
两个士卒战战兢兢地上来,把张横拖了下去。
校场上鸦雀无声。
沈渡转过身,看著剩下的九个人。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那老卒身上。
“赵老六。”
“在!”赵老六的声音变了,那股老兵油子的懒散劲头不见了。
“入列。前排。”
赵老六依言走到前排最左边的位置,左臂绑著小圆盾,双手持丈二长枪,只不过他这一次他站得笔直。
“后排,架枪!”
后排四人的丈四超长枪齐刷刷放平,从前排的肩旁伸出去。
九个人形成一个紧密的枪阵,前排的丈二枪与后排的丈四枪交错重叠。
“接敌前——前排单膝跪!后排架枪!中排搭箭!”
“短兵相接——中排弃弓!换骨朵!”
“骑兵衝击——全体收拢!前排矛尾杵地!后排超长枪放平!中排蹲阵心,飞斧准备!”
赵老六手里端著长枪,额头上全是汗,当了这么多年兵,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过这么多套动作。
隨著沈渡的一声声口令和不厌其烦的纠正,士卒们动作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样子。
周百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校场边已经有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