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蜷缩的两人早已昏迷,身体周围萦绕着紫烟,赫然是魔族的气息。
饶是抓住了偷窃镇幽珠的真凶,冥王的疑心也被印证,眼下却无一人露出轻松的神情,连冥王自己也一言不发,面上含着不自知的凝重。
一直以来,界壁就像一个温暖又安全的花房,将界外的魑魅魍魉与六界众生隔绝开来,除却诸神,再无旁人拥有穿梭界外的能力,更无人敢冒着性命危险,对外面的未知产生半点好奇之心。
探这两个魔修的修为内力,在魔界应该算得上中等地位的一方魔君,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远没有出界的能耐。
事实本该如此。可在盗窃镇幽珠被发现后,他们却迅速外逃,最后毫不费力地冲了出去。
在场的魔族长老认出了那两人,急忙几步上前,奈何半晌也未能将他们唤醒,唯有拱手求情:“圣女明鉴,神君明鉴!此二人虽出自魔族,但如今他们不省人事、周身灵力微弱,事态绝非寻常啊!”
其实不必他说,其余人也发现了问题,端看两人面色青紫,四肢瘫软无力,哪里有半点魔族素日里张扬倨傲的模样?
众人满腹疑云而不得解,纷纷望向一言未发的珞瑶,羲洵的目光也回到她身上。
澜渊圣境为抵御邪元之力而生,若事实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圣女必定会是率先感知到的那一个。
人群齐齐的注视下,珞瑶挥袖施法。
只见莹蓝色的光一闪,那两个魔修的身体变得透明,在他们体内好像翻滚起一股黑浪,就那么被驱动着唤醒了。
下一秒,他们的肉身开始剧烈颤动,如一层薄壳般碎裂开来,旋即消散。
“果然是幽族!”
伴随着愤怒的叫喊声,那泛着黑气的怪物已经破开两具寄生的身体,却又被法阵困在原地无法逃脱,发出痛苦的嘶鸣。
尖厉又急促,带着界外绝域的阴森气,令人听之胆战。
仙主霄霜神情沉重,“若在以往,这种级别的幽祟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入界……它们隐匿自身气息的能力,竟是越发强了。”
数万年前,邪元之力从界外产生,幽族吸收了其中蕴含的恶灵邪念,长久以来为祸四方,上古神为护六界免遭摧残,用自己的血肉真身筑成界壁,最后散尽修为,魂归天地。
因为有界壁这道强有力的庇护,苍生万物才得以远离祸乱,绵延血脉至今。
万年来,天地基本安宁,偶有幽祟突破禁制,但因为有界壁的监管,成功入界的都是些不足为惧的小怪,一经发现,便会被澜渊圣境料理得一干二净。
可是,眼前这两只幽祟有意识、懂得藏匿气息,周身散发出来的暗光浓得刺眼,与以往降服的那些相比,他们明显强大得多。
今日之祸端,怕只是个开始。
先前众人心思各异,如今却有了同一个担心,羲洵开口道:“我等身无镇幽之力,对幽祟只能镇压,不能诛灭,还是由圣女来吧。”
珞瑶颔首,她抬起眼,与羲洵视线相对。
他登临神位,不是不清楚今日之事意味着什么,但相比其他人的反应,他明显冷静和从容许多。
也许作为神明,总是会更理性些。
珞瑶收回思绪,抬手驱动灵力,自指尖涌向地上的幽祟,碧火台上,镇幽珠有所感应,轻微闪烁了几下。
方才蔓延一地的不祥黑气,霎时间灰飞烟灭。
……
确认镇幽珠无事后,众人并未多留,悉数散去,珞瑶也返回澜渊圣境,将斩杀幽祟后残余的几缕邪力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她重新回到初昙殿。
洞府之中,繁花仙草蒙络摇缀,令人心旷神怡,睡莲为盏,铃兰为灯,满目的空灵和清新,皆倒映进透玉般的清水潭中。
“是圣女!圣女归来了!”
感应到珞瑶的气息后,原本安静的庭院热闹起来,百花探出头,欢欣地摇曳着茎叶和花瓣,青翠的藤蔓拢在高处,随后也舒展身体,缓缓降落下来,化作了小几和休憩的软榻。
花草拂动间,三两流萤扑扇着翅膀上前,捧着玉壶和莲盏,为归来的主人斟了一盏露水。
“珞瑶回来了?珞瑶!”
没等珞瑶坐下稍歇,一道含着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红白毛色的狸猫出现在殿外,未加收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洞天,“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