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不解的地方就在于此。纭姬是嬴氏后人,急于找回自家法器是人之常情,可既知归魂灯丢失,遇上前来打听的人却如此偏激,动辄便要取人性命,若能与他人合作,找到灯在何处岂不是更好?
“嬴氏一族受过伤害,认为觊觎归魂灯的人居心叵测,全都不该存活于世。”纭姬伏在地上,低低道。
“什么伤害?”
珞瑶走近她,“说清楚。”
纭姬心有不平,勉强回答了先前的几个问题已是极限,眼下再遭两人逼问,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呼吸急促,突然膝行上前拉住珞瑶的裙角,不管不顾说出了掩藏已久的“秘密”:“伯池背信弃义,将冥后囚于边境绝域百年,日日承受灼烧之苦,求圣女和神君伸出援手,救救我们家夫人!”
珞瑶被她抓着衣裙,半晌才成功消化完她的一番话,心下微惊。
伯池秘密囚禁了冥后?
“三百年前,夫人亲率嬴家军前往边疆抵御幽祟,忙于战事无法脱身,伯池趁机拉拢重臣,架空了夫人在朝中的权力。”
纭姬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交代时语气急切,只怕说不完便被打断,“夫人在争斗中落败,之后便被囚禁了起来,日日受岩浆熏蒸之苦。伯池一手把持朝政,共治局面不存,再这样下去,冥界危矣!”
冥后在人间时为嬴氏族人,死后投入冥界再生,但身份和记忆依然存在,所以被世人称作嬴夫人。
两人不知冥界还发生过这样一件大事,难怪在冥宫问起嬴夫人,伯池的回应漏洞百出,要不是他们去鬼市机缘巧合选择了纭楼,遇上了纭姬,怕是要被一直蒙在鼓里。
可说到底,无论纭姬所说是真是假,这都是冥族内部的冲突。
羲洵沉吟一番,直言道:“下界族群各自为政,向来互不干涉,如今冥界百姓安居乐业,伯池地位稳固,即使我等身处上界神山,亦没有插手的权力。”
“不!”
纭姬抬起头,目光殷切,“神君觉得无法插手,是因为还不清楚伯池的所作所为,那些百姓看上去安居乐业,是因为厄运还没有降临到他们头上。”
尽管她话意不明,两人也从中察觉出了不寻常。
珞瑶皱起眉,追问道:“什么意思?”
纭姬神情变得激愤,满腔话语已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再向二人一拜,恳求道:“王室秘辛,纭姬不敢多言,求圣女和神君随我去见一见我们家夫人吧,关于归魂灯的事,她定会知无不言的。”
伯池作为一界之主,如果当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神族有责任出手肃清,再者——放眼整个冥界,应该再没有比嬴夫人更熟悉归魂灯的人了。
如此,他们确实有必要去见嬴夫人一面。
“她在哪儿?”珞瑶问。
见两人松口,纭姬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抬头望向万仞高山,千沟万壑间,岩浆如血般横流。
“就在这里……焰息山,这是我们嬴氏一族,唯一的容身之处了。”
……
三人踏上焰息山顶,风声凝滞,草木荒芜,不安定的小火山口星罗棋布环绕着主峰,使这里比山谷热了十倍不止。
冥族性喜阴寒,不可在炎热之地久留,伯池将嬴夫人囚禁在这里,无疑是在变相地施加酷刑。
纭姬带着两人走过山路,来到狭窄的峭壁间,一处黑黢黢的洞窟掩在碎石堆之后,四周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她对着洞窟恭敬低首,出声道:“夫人,有贵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