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息功夫,它便软绵绵倒地,合上了双眼。
催眠术。
这不算什么高深的术法,六界多的是人修习,但不论有多少人,界主殿的女官作为冥王侍奉笔墨的心腹,都不该是其中的一员。
她的身份暴露了。
珞瑶落向地面,心沉如水。
寂静里,男人的一声笑分外明显,语调微扬:“界主殿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抬步走向珞瑶,不紧不慢地停在了她面前,声音压低,“还是说,其实你根本不是伯池的女官?”
珞瑶冷冷抬眼,看清了他眼中的戏谑,毫不掩饰地写着四个字——明知故问。
两人对上视线,一个疏远警惕,一个似笑非笑,珞瑶忽然明白了男人的真实目的,以及方才他一系列言行的“用意”。
对她来说,应对一只凶兽不在话下,真正忌讳的是凶兽动用能力传信,将暗室异常的消息捅出去。
不管她真是“女官”,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不利于自己的事发生。
男人深知这一点,之所以煽动她触发归魂灯上的禁制,又在她与锡蛇交手时袖手旁观,就是为了逼她出手,主动露出马脚。
他早就清楚她不是女官,却没有揭穿,而是出言诱导,一步步看着她走进自己的陷阱。
珞瑶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但不意味着能容忍他人的蓄意戏弄,何况活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
“你是故意的。”
珞瑶声音发冷,突然出手向他攻去,掌心灵力翻涌,足以看出她内心压抑的怒意。
强劲的掌风直逼男人面门,分明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若生生受下,鼻青脸肿是没得跑,幸而他反应敏捷,匆匆向后急退,避让着眼前迫人的攻势。
空旷处,锡蛇无声无息陷入了沉睡,全然不知另一边的战况正激烈。
珞瑶在前直追,男人时不时出招抵挡,看似处于劣势,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行动游刃有余,明显是留有余力的。
封闭窄小的环境使人不好舒展活动,两人在暗室中不断周旋,直到珞瑶把男人逼至角落,后者才终于认真对待起来,迎上她凌厉的一掌。
两股不同的灵力相撞、对峙,震得周遭石壁都发起抖来。
刺目的灵光里,珞瑶冷声问:“为什么让我?”
男人的修为比她想象中的更高,且远强于纭姬,放眼整个冥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佼佼者,以她现在“女官”的修为,想要打败他本是极为困难的。
珞瑶不信他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恶劣,心有愧意,所以才对她退避三舍。
男人被她用灵阵死死困在墙角,明明身在下风,那双眸子里却含着炽热的亮光,“若我说是因为对你仰慕已久,你信吗?”
他言语大胆,明显是胡诌,饶是珞瑶情窍未开不懂那么多,此刻也觉得不中听。
她皱起眉头,手下牢牢缚着他的灵阵又有收紧的态势,这次男人是真吃痛了,脸上的笑也僵了僵,终于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嬉笑之色。
“别打了……再打下去,外面的侍卫就要被引进来了。”
珞瑶屏息静听,的确听到殿外隐有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