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的氛围无声平息了,小厮殷勤地迎上来,引着三人穿过金碧辉煌的楼梯,来到最顶层的上房。
门一关上,珞瑶便扶住了墙,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去。
那道灵门力量非凡,连她都无法避免受到影响,若没有外界势力支持,尽欢楼不可能造出这种等级的法器。
炎庚和纭姬知道她刚才是在硬撑,进入上房后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一个迅速排查了房中的危险,一个扶着她到床榻边。
她现在的状态太被动,如果不尽快调整,遇上变故时不仅不能出力,还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珞瑶靠在榻上,模模糊糊地想着,意识逐渐昏沉起来。
……
一扇螺钿屏风将内室严严实实地遮掩住,外间,炎庚一言不发坐在茶桌前,不动声色观察着门外。
直到半柱香时间过去,那道窥视的魂影悄然离开,他才收回了视线。
纭姬在他旁边,也将方才门外的情形尽收眼底,嘲讽道:“这个周掌柜还真是谨慎。”
“他对我们尚有疑心,想让他彻底放松警惕,起码要伪装过今日。”
炎庚说着,把碾碎的药草放进紫砂药壶里,指尖燃起的烈火飞到壶底,没过多久,原先冷冰冰的汤药便冒起了热气。
在鬼市明道里,尽欢楼的地盘最大,五层的高度足以俯瞰整个鬼市,既是酒楼,也是客栈。
这里的陈设奢华不失考究,回廊壁画以金石和白玉雕镂,就连熏香用的都是品质上佳的沉香。如此大的开销,若仅仅依靠打尖和住店牟利,必定入不敷出。
炎庚是这样猜测的,很快从尽欢楼小厮的口中得到了印证——在这里,除了日夜不歇的歌舞,还有每隔三日开启一次的“拍卖会”。
刚才上楼时他们就留意观察过,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样,赶魂人也杳无踪迹。
算算时间,下一次拍卖会就在明晚,也许到时候能发现线索。
炎庚熄灭了火苗,滤掉多余的药渣,把汤药倒进白瓷碗中。
他用指背试了试温度,端起药碗起身,纭姬看着他动作,突然开口:“少主……”
炎庚:“怎么?”
他听见了,停下回头望她。
纭姬欲言又止,俄而还是鼓起勇气,低声问:“少主现在对待圣女,是仅仅只有上下属的感情吗?”
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炎庚眸中闪过诧异,但这份诧异只持续了片刻功夫,他知道,母亲一向对他何时成家很是关心。
于是,他回答得坦诚:“不是。”
从这个角度向内室看,只能看见榻边安静的一角衣裙,像是睡着了。
炎庚收回目光,对纭姬道:“从她救下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心悦于她。”
纭姬站起来,情不自禁向他走近两步,“可少主别忘了,圣女与羲洵神君早有婚约……”
“我知道。”
对此,炎庚早已想通了,他当然知道珞瑶有婚约,可那又如何?
若珞瑶不愿意,天道也不能强迫她。
他翘起唇角,低声道:“天道缔结婚约的时候,可没说不能解除,所以,我只是有一个很强劲的竞争对手而已。”
炎庚绕过屏风,拿着熬好的汤药向内室去,纭姬无可反驳,想追上去,终究还是没有动。
……
大雪过后,山谷里分外寒冷,寂静得没有一点生机。
珞瑶不知自己现在何处,漫无目的地在山间行走,直到发现了幽祟出没的痕迹,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紧接着,她看见了自己,还有羲洵和炎庚。
这里草木荒芜,满地血污染红了白雪,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炎庚闭着眼,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
相比他,自己的伤势还不太重,但也急需调息修养,稳住内里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