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之前那些无甚真心,甚至还是为了嘲讽而说出的一声声“母亲”,此时也再叫不出口。
最后,陈商万只能顶着靳无星的目光,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
“你这便宜儿子养得还挺不错?”房间内又只剩下两人,尹言东这才又开口道:“对生病的‘后妈’还能尽心尽力的呢!”
他拖过一旁的椅子,长腿一跨就倒坐在了上面。
手肘垫在椅背上,没正形地拖着下巴懒散着说。
靳无星闻言,身子虽然不能动,却把头偏了过去,直勾勾地看他。
直到把尹言东看得都有点儿发毛了,才轻声说:“辛苦你了。”
尹言东面色古怪:“我辛苦什么?”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靳无星的视线,掰着指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洋大夫是你儿子给你找的,昏迷后也是下人在伺候你,我充其量也就是听人指挥,当了个把你搬回陈家的脚夫罢了,除此之外啥也没干,有什么好辛苦的。”
“但你替我担心了,”靳无星微笑着说,“谢谢你替我着急。”
尹言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咬牙艰难道:“你之前醒着?”
靳无星乖觉地收敛起笑容,说:“中间醒过一段时间,只是张不开眼睛。”
尹言东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开始回想自己之前都说过些什么。
……
可该死的他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对上靳无星难得温软的笑容,尹言东登时把脸一板,语气严肃地说:“你别误会,我也只是怕你不明不白地就那么死了,回头还要赖我没有保护好你!”
靳无星也不跟他辩,而是从善如流道:“嗯。”
尹言东:“……”
他这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啊?!
尹言东这回是真坐不住了。
他连句话都没留下,人就在靳无星坦然的视线中败下阵来,略显狼狈地逃离了房间。
靳无星的身体还是有点烧后的困倦,在送走尹言东之后,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而一夜过去,睡了一觉后,靳无星身上的热度,总算是彻底退了。
虽然那洋大夫也诊断说,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可靳无星还是被摁在床上,整整多休息了两日有余。
两天后,他说什么也待不住了,才在众人再三确认他没问题的前提下,得以下地。
“我真没事儿,”靳无星语气很是无奈,“再歇下去我骨头都要软了。”
他又不是什么瓷娃娃,哪里用得着这么百般呵护的。
可陈商万还是皱着眉头看他,紧盯的视线不肯放过靳无星的一举一动。
就好似在将他的每个动作都细细拆解,然后判断他是否真的已经痊愈一样。
靳无星:“商会那边你处理得都还顺手?”
“嗯,都按你说的……小心些,”陈商万伸手虚扶了一下靳无星,确保他安然无恙地迈过门槛,才又接着道,“都按你说的在做了,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唯一的问题可能只剩下家主印鉴……”
“哦,这个没关系。”靳无星抬头道,“我大概知道那东西放在哪里了。”
陈商万也没多问,而是全然地信任着靳无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