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秀珑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中,靳无星终于终止了寒暄:“……有时间我们再聊。”
众人:“一定一定。”
送走外人,剩下陈秀珑和靳无星二人。
陈秀珑这才压低声音,语气暴躁地质问说:“你到底想干嘛?!”
靳无星又不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陈秀珑不屑地嗤笑一声:“垃圾!”
然而,被贬低的靳无星却笑了。
他淡淡瞥了陈秀珑一眼,翘起唇角说:“可是你看,除了你之外,并没有人会不识趣到当面这么跟我讲。”
甚至于还要昧着良心吹捧他。
陈秀珑当然不服气:“那又怎样?他们又都不是真心的!你知道他们背后都得怎么嘲笑你吗?”
“那关我什么事?”靳无星无所谓地睨着他说,“反正我又听不见。”
陈秀珑:“……你还挺自豪?”
“为什么不?”靳无星说,“只要我还是陈家的话事人,再多给他们两个胆子,也没人会当着我的面说出让我不高兴的话来。”
陈秀珑:“……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到底是谁?”靳无星看着陈秀珑,说,“你难道当真以为,你的那群狐朋狗友,单纯地只是为了你这个人,才和你做朋友的吗?”
陈秀珑声音一下子变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不顾陈三明显要恼羞成怒的表现,靳无星直接把话挑明:“如果你不是陈家的少爷,你觉得那群人还会像现在一样,众星拱月似地捧着你吗?”
“你胡说!”陈秀珑闻言,恍然大悟道,“好啊,我说你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想干嘛?原来就是想诋毁我兄弟?”
“兄弟?你确定?”
靳无星因此嗤笑一声,甚至是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陈秀珑,说:“你要知道,他这种人——”
他说着,伸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一直探头探脑观望着这边的胡三。
“和他们这种人——”
然后,又指向刚刚吹捧他的那群宾客,说:“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都只是为了陈家而来。”
靳无星:“只要我还是陈家的话事人,哪怕做出再离谱的事情,但只要我还能带给他们利益,他们就一直都会昧着良心拍我的马屁。”
“就跟你只要还是陈家的少爷,他们就一直都会奉承你一样。”
靳无星的语气其实并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可或许是因为所讲的话题,对于尚且天真的陈秀珑来说,格外地直白与残酷,因此显得他的声音,也格外地冷漠似的。
“他们对待你的态度,完完全全只取决于你的身份背景,跟你这个人本身,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也就是说,陈秀珑抛却陈家少爷这个身份,其本人并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呢?”
陈秀珑彻底被靳无星激怒,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来:“你想威胁我?”
陈三原本就因为遗嘱的事情一点就炸,现在又被靳无星以这样的话题,来提起他“陈家少爷”的身份——除了靳无星是在向他示威之外,陈秀珑根本不做他想。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
完全出乎陈秀珑意料地,靳无星平静地说,“因为你永远都会是陈家的少爷,所以无论何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在陈秀珑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靳无星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不管你是想登台给别人唱戏,还是想做其他任何的事情,只要陈家一天不倒,就永远都会给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