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一滴透明水珠自梁椰眼角无声滑落。
如果早点明悟,那么大头狼得有多好吸呀,那可是狼啊,威风凛凛的狼,他还没吸过呢。
悔意在心底疯狂滋长。
“嗷嗷嗷!”
耳边陡然炸开凄厉地惨叫,旋即是重物砸中地面的动静。
梁椰困惑投去视线,方才张开大嘴要吃他的鬣狗倒在地上嗷嗷叫唤,身体持续抽搐,出气多进气少。
英姿勃发的男人袒-露结实胸膛,腰间围着条黑色皮毛制成的裙子,骨健筋强,肌理匀称,通身透着野性难驯的桀骜。
就是他,一脚把鬣狗踹飞二里地。
男人弯腰单手捧起目光呆滞的幼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小团子的脑袋,嗓音低醇,“又乱跑。”
第一次被人捧起,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嗅到高处清新的空气,耶耶四条小短腿仿若踩了电门,抖成筛糠,男人脖子上佩戴的洁白狼牙,随他动作间在耶耶眼前晃动。
将小狗崽晃醒神。
待会儿,是热的!
真是人,不是鬼!
梁椰冻结的身体缓慢回温,天晴了雨停了,耶又觉得耶行了。
他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偏过头恰好目睹另一头鬣狗大变活人!
是的,大变活人,就在耶眼前。
耶耶本就圆滚滚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鬣狗变成人后模样像个未成年,面容稚嫩,身量出乎意料的高,他全身皮-肉绷成一根弦,谨慎地挪到痛苦呻吟的同伴身旁。
“山苍,猎物是我们先找到的。”
哪怕费力遮掩,声音依然颤抖,一句控诉示威的话愣是被他说得委委屈屈,活像被高年级欺负的小学生。
男人连解释都欠奉,指尖触及幼崽尾巴,上面的血迹很新鲜,小家伙呜呜咽咽,叫声尖锐细弱,听起来可怜极了。
山苍身影迅捷如闪电,瞬息显现在少年面前,少年瞳孔震悚缩成针尖大小,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便被狠狠灌倒,天旋地转,世界颠倒,脑袋撞钟般发出嗡鸣。
“呕——”少年口中鲜血喷溅到同伴脸上。
期期艾艾的鬣狗倏地闭嘴,大气不敢喘,生怕山苍结果了他。
可他的同伴明显是个愣头青,一边吐血一边冲男人放狠话。
“山苍,你等着,我一定会将今天的事禀报给首领!”
男人眸光冷冽,居高临下俯视他,抬腿轻而易举踩碎对方一条胳膊,声音波澜不惊,毫无起伏,却似冰锥戳人肺腑。
“我等着。”
“啊啊啊——”少年撕心裂肺地嚎叫惊飞归巢的鸟群。
收回脚,男人捧着呆头呆脑的小崽子泰然自若离开,对身后两头鬣狗的惨状视若罔闻。
待山苍的气息彻底消散,同伴才敢把少年弄到背上,“亚成年胆子就是大,竟然敢挑衅狼王。”
“那可是山苍,最年轻的狼王,十六岁就能单杀金雕部落首领,咱们首领都忌惮的人物,你真是不要命了。”
山苍那一脚可没收敛力道,鬣狗感觉自己五脏六腑移位,若非兽人强悍的身体素质顶着,估计他早一命呜呼了。
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往部落赶,背上的少年五官因痛楚而扭曲,眼神阴翳狠毒。
兽人缺胳膊断腿意味着丧失狩猎能力,没有价值的兽人终将被族群抛弃,沦为流浪兽人,回归兽神的怀抱。
他被碾碎的不仅是未来的生路,更是兽人战士的尊严,下一个繁衍季他就成年了,他会成为部落最勇猛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