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太好奇了,心里像住了数万只蚂蚁在爬。
山苍半眯起眼,深深凝视他,“晚点你来比斗场。”
庆猛地绷紧身体,站定如标枪,磕磕巴巴认怂:“能……能不去吗?首领,我打不过你。”
他可不想单方面挨揍。
山苍残酷扔下两个字,“不行。”
“嗷呜——”庆如丧考妣,爆发凄惨哀嚎。
两兽人一崽赶到大山洞,族人们基本到齐,空气中弥漫开低迷忧愁的味道。
“暴雨季快到了,失去火种我们该怎么办呀?”
“万一有人生病,没有火种煮不了热汤,只能干熬着等死吗?”
恐惧、焦躁、痛苦的情绪无限蔓延,仿佛病毒迅速传染扩散。
他们并非天生灾难化思维,而是见过太多残忍的现实,每一点顾虑都有迹可循,狼月部落好不容易才壮大到三十几人,他们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族人。
“首领,首领过来了。”
大家齐刷刷望向山洞口,目光殷切热烈,仿若山苍就是他们的太阳,只要山苍在,黑暗永远不会降临。
坐在山苍怀里的梁椰被一道道炙热的视线波及,头皮发麻,如坐针毡,险些炸毛。
怪不得自己当不了老板,这一双双眼睛是信任,更是压力。
“山苍,你来啦。”巫今天没像上次那样盛装打扮,但也叮叮当当戴了不少饰品,他的下巴尖了点,想来上次山苍的惩罚对他打击挺大。
“怎么回事?”山苍没理会他的寒暄,直切主题。
巫抿了抿唇,眸底闪过一丝难堪,掀起眼皮正要作答,忽地同男人怀里的小白团子四目相对。
糯米糍天真无辜地眨眨眼睛,单纯懵懂,半点瞧不出是个告状精。
巫一时没出声,首领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彩急忙跳出来解释:“抱歉首领,巫忙前忙后为瞳处理伤口累得不轻,不是故意不回答您的问题。”
“是的,我刚向兽神祷告完,有点乏。”巫流露疲惫之色,身体摇摇欲坠,彩眼疾手快搀扶住他,关心地嘘寒问暖。
巫轻轻摆手,努力挤出笑容,“没关系,虽然与兽神沟通很消耗精力,但为了部落我累点不算什么。”
“你真是兽世最善良仁慈的巫,兽神一定会保佑你拥有最健康强壮的幼崽。”
族人们被巫一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纷纷送上最诚挚的赞美和祝福。
就差对他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似曾相识的场面,唤醒梁椰久远的回忆。
他是个留守儿童,随外公外婆在农村长大,跟其他留守儿童不同,梁椰幼时村儿里没人敢欺负他。
越小越偏远的地方越讲究人情社会那套,梁椰的外公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大夫,外婆则是远近闻名的神婆,这两人的结合一度令梁椰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真的不会因为信仰不和吵起来吗?
事实上,梁椰还真没见外公外婆吵过嘴,他们感情很好,所以,当外公意外摔了一跤去世后,外婆身体每况愈下,次年也跟着走了。
梁椰儿时经常有人提着大红公鸡上门找外婆跳大神,那会儿尚且什么都不懂的他,满眼都是对红烧鸡肉的渴望,总是兢兢业业守在外婆做法的祠堂门口,目睹那些人对外婆三叩九拜,涕泗横流。
后来国家严厉打击封建迷信,梁椰长大了,外婆也老了跳不动了,香火的味道才从他梦中消散。
再来一世,他咋又遇上跳大神的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梁椰错过事情来龙去脉。
火种并非无端熄灭,而是人为,虽是人为,但也不是故意的,两个崽子打架上头,一不留神撞倒火种。
当时波忙着照顾别的幼崽,渚外出找木头,小孩子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大山洞没有别的大人,他们眼睁睁看着火星一点点熄灭,哇哇掉眼泪。
“都怪我,看守火种本就是我的责任,我为什么要擅自离开!?”波抬起枯瘦的手,擦拭流淌不停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