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苍没再回复巫任何言语,他的行为就是最好的答案。
敷上薄薄一层蜂蜜,选用材质柔软透气的兽皮作为纱布替代品包裹胳膊,防止灰尘虫蚁进入伤口。
一切处理妥当,梁椰叫波给瞳熬煮些软烂容易入口的肉,生病需要很多能量支撑身体恢复,不吃饱怎么可以呢。
有亚兽人主动上前帮忙煮肉汤,粒自荐为瞳擦拭身体给他降温,山苍便把兽皮交给她。
在大家齐心协力照顾下,面色灰败的瞳竟然慢慢好转,高热逐渐下降,痉挛颤抖的身体恢复平缓,覆盖在他头顶的死亡气息悄然远去。
“天啦!太神奇了!”
“不烫了!瞳的额头不烫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天光破晓,第一缕晨辉洒向大地,精神紧绷整晚的兽人们终于放松心情,肆意欢呼,雀跃鼓掌,互相拥抱庆贺。
“你一定是兽神派来拯救狼月部落的神使!”
“神使!神使!”
喊声山呼海啸,梁椰一哆嗦,脚步踉跄摔了个屁股墩儿。
黑溜溜的圆眼睛里写满迷茫。
啥玩意儿?
他才不要继承外婆的衣钵!
山苍灰蓝色的眼眸仿佛夜幕下静谧深沉的海,望不见底,令人畏惧,又引人探寻。
他别有深意地注视着幼崽,似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然而,除了可爱,耶一无所有。
梁椰脑袋摇成拨浪鼓,全身心抗拒,“不是!窝布施!”
急得口音都出来了。
众人跪拜的动作停滞,渚若有所思道:“我听闻神使在人间行走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一句话令在场众人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对对对!千万不能暴露神使在他们部落,要是其它部落跑来跟他们抢可咋办?
哪怕不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但本能告诉他们重要的东西得藏好。
梁椰无语望天,全场唯有山苍把他的反应真正放进心里。
幼崽看起来并不想当神使,为什么?
换作旁人,即便是误会也会欣然认领身份吧,毕竟这个名头能够带来无法估量的好处。
兴许没有那么多原因,单纯幼崽尚年幼,不懂那些勾心斗角。
他只是坦然诚实地拒绝不属于他的一切。
金乌西垂,暮色四合,倦鸟归林,瞳醒来吃了点肉汤,再度陷入昏睡。
“吃得下食物就是好事。”波欣慰地抹抹眼角的泪渍。
到底是她带大的孩子,就算感情谈不上多浓烈,朝夕相处多少有些牵挂,瞳能好起来她很开心。
部落上下唯独巫高兴不起来,恨得牙痒痒,谁能想到那个来路不明的幼崽,竟然真有能力救瞳一命。
莫大的危机向他侵袭,他有预感,留着幼崽继续呆在部落,自己的位置迟早保不住。
必须想办法赶走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