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格子衬衫又开始喃喃自语地说著一些旁人完全听不清的话了。
但推著餐车没走多远,格子衬衫的喃喃自语被走廊里突然响起的轻微电流杂音打断。
那声音很细微,像是老式收音机没有调准频道时发出的沙沙声。
格子衬衫停止了自语,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和女孩所处的位置是主走廊的一条岔路尽头,离他们之前服务的包厢区域有一段距离。
枪手消失的地方就在前方。那里此刻空无一人,也空无一鬼。
“餵……你听到了吗?”格子衬衫压低声音问,儘管他知道女孩大概率不会回答。
果然,女孩没有反应。
电流杂音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戛然而止。
对此,格子衬衫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继续推车,甚至推车的速度还加快几分。直至推著车走入员工通道,他才重新恢復了原先那副自言自语的样子。
他和女孩回到了厨房,准备为四楼上第二轮餐。
厨房的厉鬼死死盯著他们。在確认他们的確是在认真工作之后,才恋恋不捨地挪开了视线。
厨师厉鬼们並未询问另外两个玩家的下落。
但厨房里的气氛貌似比之前更压抑了。厨师厉鬼们虽然不再盯著他们,但仍旧会时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切菜声。
格子衬衫连忙和女孩推著餐车离开了这里。
重复著之前走过的路,他们再次回到了先前服务过的那个包厢。
仍旧是格子衬衫敲了敲门。等了半晌,门开了,这次开门似乎比先前要慢上许多。
门缓缓打开,露出的却不是摄像男那张阴沉的脸,也不是任知哲平静的面容。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著破烂侍者服、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的年轻男鬼。
他歪著头,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生锈关节转动的声音说道:“餐……点……到了?”
“是的。”格子衬衫十分镇定。
他在先前的几次任务中见过长相更加奇怪的厉鬼,自然能镇定地推著餐车进去。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一直低著头,而是开始耍小聪明似的瞧了眼包厢內的环境。
包厢內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包厢內一片狼藉。地毯被划得破破烂烂,茶几翻倒,酒瓶碎片散落一地。
並且,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十分刺鼻,令人难以忽视。
任知哲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他就像是看不到这些似的,仍旧在慢条斯理地进餐。
这里发生了什么?
格子衬衫迅速扫了一圈。
摄像男还在。
刚才的那只男鬼还没来得及坐回餐位。
章鱼鬼……章鱼鬼不在。
所以,与章鱼鬼有关吗?
他不动声色地將餐车推到餐桌旁,开始和女孩一起將第二轮的菜品摆上桌。
菜品的內容与第一轮截然不同。这次,餐车上不再是那些精致的、看不出食材的菜餚,而是几盘顏色诡异的燉菜,以及一大碗暗红色的、还在微微冒泡的浓汤。
浓汤的表面浮著一层油脂,偶尔翻起一个气泡,破裂时还会向外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格子衬衫將汤碗稳稳地放在了转盘上。
破烂侍者服的年轻男鬼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歪著脑袋,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浓稠的黑暗。但那黑暗却像是拥有视线一般,死死地盯著桌上的菜品,尤其是那碗暗红色的浓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