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方寒被带来了偏殿。
他身体百般难耐,算是被人硬拖过去的。
寺卫粗蛮地将他拖拽进殿,反手便松手一掷,梅方寒单薄的身子磕碰在地,这一瞬间,疼得他五脏都震了震。
殿内僧人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搬来坐席安放妥当,盛庄永衣摆一拂,居高临下地落了座。
“给本监跪好了!”
梅方寒好不容易缓了一阵,在地上一时没起来,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盛庄永把他大张旗鼓地带到这里来,是为了折辱他,为了挫他锐气。
昨夜屋里那人是盛庄永,那么外头追杀自己的人,就不是他!否则他不会被梅方寒一拆穿就跑了。
这个寺院里,除了盛庄永,还有人想杀他?还有人能这般做?
不对,盛庄永大摇大摆地搜了整个寺院,什么也没查到。
这般架势,整个寺院里只有盛庄永做得出,可显然不是他,那么。。。。。。昨夜那些人,来自寺外?
是谁?皇城的吗?
没办法了,
梅方寒歪歪斜斜地低在地上,他平住呼吸,缓了后撑着身子悠悠站起来,眉眼平静,拨开散到身前的小半发丝,道:“跪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嗓音无波无澜,甚至眉眼都是柔和的,只是盛庄永最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这一语,可谓是如冬日冰锥,砸在了他的脸上。
盛庄永气疯了,“好啊。我让你看看我是个什么!”
盛监寺喝令杖责他。
皇家寺院,监寺有钦差权力,给的由头又是寺院遭贼与他脱不了干系。这么做,很是正当。
殿内有寺卫,有僧众。
梅方寒被人扣住手臂,他并未挣扎,也实在是有些无力虚乏。
那一竹板到底还是没能落在他身上,被人制止了。
住持最是清净无为,在寺内整日不是诵经就是闭门清修,不理事端。
今日也不知是不是被偏殿这大动静惊到了,竟然自己急急跑了进来。
“打不得!打不得啊!”老方丈语速一如往常缓慢,语调却一扬一高,“我寺清宁经年,这!过几日皇族贵眷驾临行香。佛前净地,忌见红秽呀。”
这皇家古寺凉了几年了,此时突然有皇家的人要来?
盛庄永本是心上存疑,但心里知道这老和尚是个不轻易管事的,不会骗人。
于是只得压下一点,甩开手道:“打不得,那就跪。”
“不必动杖见血,拖去外头,雪地里跪着悔过!”
“跪不得!跪不得啊!”住持又连连摆头:“冲撞了皇家仪仗,罪过,罪过。”
还真是皇家的人。
梅方寒盘算了一下,宫里既然有人大老远跑来平陵,是顺道还是特意?总不能是特意来杀他的。
盛庄永快气死在这了,沉了半晌,死死盯着他,道:“押去大殿佛座前,跪立抄经!总可以了吧!”
“可行!可行啊!”住持道:“冬日凌汛崩流,水厄灾劫。净心抄经算善功,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