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他没看错,那是皇帝?
梅方寒一瞬就没了意识去,没人来折腾他,这一觉昏得格外沉,而且罕见的,他居然生了梦魇。
这梦魇来得张狂,在他意识里肆意地挤压,压到他快要喘不过气。
最后,他看到了皇帝。。。。。。不,应该是世子殿下——还不是皇帝的小世子。
梅方寒是被冷醒的,他好冷,冷得将自己缩成一团都没办法找到一丝暖意。
剧烈咳了俩声,梅方寒睁着眼缓缓爬了起来,抱着被褥往里靠。浑身冰凉到像是没有一点热气。
窗外悠了一丝雪光进来,梅方寒却有些看不清,他好难受,张了张嘴却一点音都发不出来。
他再如此待着,恐怕会死在这里。
意识飘飘忽忽的难以聚拢,梅方寒拼命下了榻,踉跄地往外走,那平时一推就开的木门此刻如铜铅一般沉重,用了他近乎全部的力道才向外敞开。
像是将那残存的硬气耗到了尽头,梅方寒到底还是没有踏出去。
他身子晃了晃,手还攀着门框,顺着这儿缓缓塌下身子,狼狈地倒地瘫在门框边上,眼睛如何都睁不开了。
长夜之上,月头挂得高,称着那鹅毛大雪漫天狂舞。
寒雪纷纷扬扬地挟着月光摧落人身,照得倒地单薄之人满身凄楚、脆弱无比,映得廊下孤立之人一身凛凛寒气,彻骨慑人。
戚鸩肩头霜雪覆了整片,是在廊下站久了不可避免的。
缓步往前过来时,一步一沉,踏碎寒重,趋近门前。
他俯身,宽大的身影挡了半面寒气,伸手,摸着人的脸,指尖才往下滑,“病得这般重。老师,为何不认我?”
戚鸩嗓音很低,融进寒气里找不到方向,“为何,不求孤帮你。”
昏死的人当然不能应他,戚鸩将人抱起来,带回了行宫殿。
厉玖一直侯在外头,终于见到皇帝的身影,连忙上前来,看清他怀中之人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小声道:“陛下,李公公还在殿内。”
戚鸩并未在意他的提醒,直阔步往里走,步履稳而快。
他将人轻轻放到床榻上,殿内炉火早早烧得炽烈,隔断了漫天四溢的寒气。
如厉玖所言,李公公得到消息,很快就赶了来。
一张干皱面皮的老太监脸绷得干硬,眼瞳浑浊得很,面上半点笑意不见,道:“陛下当记得,此行来平陵的本意?”
坐在床头的戚鸩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要触不触的指尖此刻才往里一分,盖在人冰凉的指节上,“你呢?”
老太监躬身答:“老奴不知陛下何意。”
戚鸩悠悠转头,眸子挑到他脸上,“你可记得,他是什么人?”
李公公没起身,不敢抬眼,答:“记得,前东。。。。。。”宫字没吐出来。
“你找死吗?”戚鸩平静地打断他,从容地接了话:“他是孤的老师。”
李公公道:“陛下!”
戚鸩站起身,几步就到了他身前,轻笑一声,“你去告状吧。即刻写信,告诉他,孤要将老师——迎回宫。”
李公公迟疑着一时没动。
戚鸩随意扬了手,李公公当即跪了下去,“老奴遵命!”
戚鸩满意地收回视线,神色却依旧疏淡,转身坐了回去,缓缓启唇:“滚吧。”
“老奴遵命。。。。。。”
***
梅方寒这眼睁得格外困难,好歹是能感知到自己体内流畅不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