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止不知。”
云止离开了,梅方寒爬上床,蜷着手指探进床榻最内侧的缝隙深处,轻轻抽出几张薄纸。
他将这几张纸摊开铺在床上,仔细读了一遍,便更是不解。
按照如今动荡的局势来看,即便平陵遭天灾需要赈济安抚,自有朝臣督抚督办粮草、安置流民,何须皇帝亲离皇城、跋涉至此?
便是来了,也不会久做停留才对。
何况封雪寺于如今的帝都来说可是偏远。
梅方寒指尖滑过几字,最后停在角落。
扶越国度东西俩界由一条长河划开,此番平陵的凌汛就是由这河水而起,那么左右俩岸州府该是俱受牵连,一同陷了灾厄。
偏偏有一点,西暗六州被诸侯攥在手中割据自立,朝堂早就难以统驭节制。
从很早之前就起了这势,五年前先帝驾崩时彻底难挡,时至今日,是局势糜烂。。。。。。。
若说借此巡抚,皇帝又只在平陵,并未渡河过界,所以,是因为西暗彧王经年坐大,至此了吗?
梅方寒再度字字看过,最后将这几张纸尽数扔进炭盆中,一字不剩。
西暗割据之乱必然不能不管,皇帝总得筹划着收权定乱,可是。。。。。梅方寒叹了一口气。
如今朝堂尚且不定,小皇帝根基未稳,处处掣肘下,此事估计还得往后推上一推。
就是不知道,届时又是什么风景。
云止双手稳妥地捧着药碗进来,端到他身前,“梅施主。”
小沙弥进屋时还顺带关上了门,却也不忘再往后看一眼,随后才将袖中的东西拿出来,双手呈上。
梅方寒边饮边将那字条上的字看过,一眼就合上了。
云止问:“怎么样梅施主?”
梅方寒将空碗搁下,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吗?”云止忍不住好奇:“梅施主找的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久一点消息没有呢?”
“云止,”梅方寒的眸子从窗外的雪天转了回来,忽然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这些信件来自何处?”
“云止大概知道,”小沙弥一张脸向来谦和,道:“西暗对吗?这些信来之不易。”
“那你知道我是为何被逐京吗?”他未等人答,自己就道了:“私怀异心。”
“也就是谋逆。”
云止顿了顿,道:“那,监寺师父说,陛下要发难于施主,是因为这个吗?”
梅方寒往后一靠,脸上有些倦容,他道:“可能吧。”
“可是,”云止道:“我听见,陛下唤您一声,老师。”
“求你个事儿,”梅方寒歪歪眉眼,扬了扬指尖捏着的薄纸,一双眼落在他身上,嗓音轻却:“别告发我。”
云止眨了眨眼,像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道:“施主言重了。您不是只是在找故人吗?”
梅方寒想说这也不能叫皇帝知道,但看着云止这张脸,就如何都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端正了些坐姿,垂着眉眼动了动嘴角,没能出声。
云止道:“不会的。”
整座清寒古寺里外都清扫整治了一番,再不见那冷清荒颓的模样。
虽是叫着他去御前承侍,皇帝却并未遣他任何事,徒有其名到盛庄永见到梅方寒以为自己双眼出了错,后一刻勃然大怒。
“你敢擅离,溜出来躲闲?”